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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等他自己摔到地上,張楓就已經先一步走了進來。
他看起來憔悴了許多,頭發有些散亂,步履匆匆,手中還端著一碗黑油油的藥。
“你醒了?”張楓幾步走到沈嘉文的身邊,扶著人坐了起來。
沈嘉文靠在張楓的身上,努力平復著自己混亂的呼吸。
“阿……楓。”他的聲音嘶啞,不復平時的溫潤。
張楓低低應著沈嘉文的話,紅著眼睛給他喂水喝。
沈嘉文剛喝了一口就難受的把頭埋進了張楓的胸口,渾身顫抖不止。
張楓心疼的摸了摸沈嘉文的頭發:“難受就叫出來,我會一直陪著你。”
沈嘉文扯了扯唇,閉著眼睛,連嘴唇都被咬破了,血液從他的嘴角滴到張楓的衣服上,很快就滲出了一小塊紅痕。
王大夫這時才終于姍姍來遲,被王虎架著走了進來。
不過他即便是進了屋子也沒有靠前,只淡淡打量了一遍沈嘉文的情況,便道:“能醒過來就是他命大,趕緊把藥吃了,下午就領著他回去吧。”
他頓了頓道:“這傷口以后應該會留疤,還是得好生修養才行。”
“那要是沒養好咋整?”王虎問。
王大夫聳聳肩:“沒養好就是個死,這傷口養到結疤至少還得等個一年,這期間有任何的感染,他這條命都會很危險。”
張楓聞言深吸了一口氣,抱著沈嘉文的手更加緊了幾分,像是要把人擁進自己的血肉中。
他默然片刻,一邊安撫著沈嘉文,一邊看向王大夫:“有沒有緩解疼痛的方法?”
王大夫點點頭:“有倒是有……不過那種藥材價格不菲,我看你們還是忍忍算了,這病疼不死人。”
張楓搖搖頭,沉聲道:“開藥吧,不能讓人一直這樣疼著。”
“嘿,”王大夫笑著點了點頭道:“也行。20兩銀子,你先給了,我才能給你開方。”
張楓沒有猶豫,當即便將銀子交給了大夫。
等王大夫出去了之后,王虎才一臉憂愁的說:“大哥,你這才剛要回來的100兩銀子,結果這才幾天的功夫,現在都花了60兩了……你說你這……”
不是他王虎心疼錢,實在是沒必要用那么貴的止疼藥,鄉村里長大的孩子,哪有那么金貴。
張楓絲毫沒有被王虎的話影響到,只是一遍遍小聲安撫著沈嘉文:“沒事了……嘉文,你很快就能好起來……沒事了啊……”
“……”王虎見張楓不愿意搭理自己,無奈的嘆了口氣,轉身大步走出了門。
沈嘉文疼的有些發昏,昏昏沉沉之間,只感覺自己被張楓一直緊緊抱著,而后便是柔軟的唇貼上來的溫暖觸感和藥水的苦澀。
床榻邊,張楓看著沈嘉文蒼白的模樣,心里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一樣,連指尖都有些微微發麻。
他其實一直都記得沈嘉文對他的好,也記得沈嘉文帶給他的每一次溫暖和感動。
只有嘉文會在他賭氣出門的時候去找他,也只有嘉文會在他難受的時候給他喂糖,他喜歡和沈嘉文在一起。
他……不能失去嘉文。
張楓目光溫柔的凝望著沈嘉文的臉,薄唇在對方蒼白的臉上親了又親:“早點好起來吧。”
“我會一直陪著你。”他再一次重復道。
沈嘉文迷迷糊糊中睜開眼,便對上了張楓深沉的眼睛,他下意識抬手握住了對方的手,身體不住的往張楓的身邊靠。
張楓也耐心的安撫著他,哄著人閉上眼睛睡覺。
——
張楓一直等到第二天,沈嘉文病情穩定了些之后才動身往家走。
他雇了輛車,認真把沈嘉文包裹的嚴嚴實實,一路上都沒吹到什么風。
沈嘉文也很配合,一直安靜的任由張楓的動作。
回到家之后,張楓才剛休息了一會,門外就突然傳來了敲門聲,他把沈嘉文的被角蓋好之后,才起身去開門。
林翠幾乎是推門而入的,一股腦的挺著身子往屋里鉆,指著張楓低聲罵道:“好你個沒良心的,我們這些年對你不好嗎?你居然還敢找人威脅我們……你……你連你親哥都能算計……你他娘的也是個人?”
“呸,我看你以后怎么有臉去見你那對死去的爹娘!他們讓你好好照顧你大哥,你就是這么照顧的?!”
張楓被她的叫聲吵得心里煩躁,再加上擔心屋里的沈嘉文,于是直接冷聲道:“你要是不服,可以去官府告我。”
他只是往林翠的身前邁了一步,林翠便已經覺得壓迫不已。
“張墨和林浩做的那些爛事,你真的以為我一點也不知道嗎?科舉作弊、逛青/樓,找人替他們作詩、賭博……這一樁樁一件件,我那個說錯了?”張楓抬手捏住林翠的肩膀,逐漸用力……
“他們還真把自己當成了大少爺不成?”
林翠疼的“啊”了一聲,掙扎著要走,卻被張楓按住,動彈不得。
“從前我不和你們計較,是因為我沒有在乎的人,你們如何對我都行。”
以前他貪戀張墨和林翠那些虛假的愛,所以心甘情愿的護著他們、即便掏出所有的錢也心甘情愿。
可現在不一樣,他現在有了嘉文,見識到了真正的關心和愛護,又怎么能甘心被林翠這樣的虛偽之人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