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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青手?指輕叩桌面,墨澈的雙瞳散發(fā)著凌厲的氣?息:“怎么?李尚書在看誰?朕下的旨也不接嗎?”
林青青的目光像刀子似的掠過他的臉,兵部尚書感到畏懼,慌忙跪下。
“遵……遵旨。”
林青青離開前,殷昊始終微瞇著眼睛,一錯不錯地盯著她。
曾幾何時,他還覺得林青青是一個毛沒長齊的孩子,不足為懼,這?才短短幾個月,這?個“孩子”便露出了兇悍的爪牙,張著利齒朝他發(fā)威。
再?給其一段時日,怕是就?要蠶食他的勢力了。
還是得斬草除根啊。殷昊幽幽地心想?。
千陽城。
有霹靂彈的加持,北蠻防不勝防,方子衿以最少的犧牲擊退北蠻。
此次進攻千陽,北蠻損失慘重,偃旗息鼓了兩日,但北蠻狼子野心,奪千陽之心不死?,這?次沉寂必是為了更猛烈的進攻。
方子衿佇立在城墻上,望著遠處渺小如粒的北蠻軍帳,沉思不語。
北蠻兵力數(shù)十萬,而他身后只?有五萬人,莫大?的兵力懸殊并非百顆霹靂彈能填補。
沒有兵力填補,這?一戰(zhàn)能靠的只?有他自己。
第33章
千陽戰(zhàn)事持續(xù)了三個月, 間或有象兵襲城的消息傳來?,邊陲人心惶惶,京城依然一派歌舞升平之象。
林青青沒上過戰(zhàn)場,卻也知道在兵力如此懸殊的情況下, 方子衿罕有勝算, 即便從附近調(diào)集三萬兵馬派往千陽, 千陽的形勢依舊嚴峻。
第一響捷報傳入京城,之后很長一段時間千陽都處于沉寂狀態(tài), 兵部派過去的斥候也?如泥牛入海,一去不復返。
京城茶館內(nèi)。
禮部尚書柳石基為林青青沏茶,抬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他身旁端坐一人,長公?主身穿素色留仙裙, 容貌秀美, 溫婉纖弱,有京中第一美人之稱,此時嘴唇灰白?得全無血色,像一朵枯萎的蘭花。
“彥兒受歹人蠱惑,死于非命, 大理寺草草斷案,竟說……竟說彥兒是?自愿入銅雀臺,非他人蓄意謀殺。
彥兒性?子如何,本宮又豈會不知,若非被刻意誘導, 他怎會不要命地?去那?兇險之地?, 而?今彥兒尸骨無存, 歹人卻還在逍遙法外,天理何存?”
長公?主優(yōu)雅慣了, 鮮少大聲說話,勉強提高點?音量都要羞紅臉,說出這一段激昂陳詞,幾乎把下唇咬破。
柳石基攥緊拳頭,年過四十的他霜鬢兩邊白?,仍透著幾分?英氣的臉,肉眼可見的陰沉。
“我們別無他法,才來?叨擾陛下。攝政王只手遮天,多行不義?,僅憑我二人微弱的能力,實難將其繩之以法,懇請陛下為臣做主,為彥兒討回公?道。”
林青青瞧著找來?茶館廂房的二位不速之客,暗嘆這京城眼線無處不在。
“柳彥進銅雀臺是?他自身意愿,朕想為其報仇,卻也?找不出由?頭。”
長公?主眼角濕潤,失神的眼睛里沒有一點?光亮,好似一個溺水的人,從頭到腳都是?空的,此時,林青青是?她能抓住的唯一浮木。
“攝政王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于陛下而?言,他乃頭等禍患,陛下便不想除掉他嗎?”
柳石基抓住長公?主的手,面露歉然:“公?主這幾個月心心念念為彥兒報仇,寢食難安,肯請陛下念在公?主受了刺激,又思子心切的份上,恕她口無遮攔之罪。”
“無妨。”
柳石基掌管禮部,站邊殷昊,如今倒戈,林青青不介意拋出橄欖枝。
“姑姑是?朕在這世間唯一的親人了,朕沒有坐視不管之理。你們對付攝政王,朕可以協(xié)助你們。”
柳石基如釋重負,隨即恭敬地?跪在地?上,兩手拱起:“臣叩謝圣恩!陛下今日恩情,臣永世不敢忘,輸肝剖膽在所不辭!”
林青青:“攝政王那?邊,你們一切照舊,切莫讓人察覺你們投靠了朕。”
“一切聽陛下安排!”
柳石基明白?,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
雖說新帝年幼,但左相支持他,鎮(zhèn)國府幫他,大氏族們受鄭氏鄭凡舟影響,也?對他頗有好感?,自其登基,朝中政局變得詭秘莫測,并非沒有擊潰殷昊的可能。
柳石基考慮得很清楚,一方面是?為柳彥報仇,另一方面也?是?有擇木而?棲的打算。
……
臘月,萬木凋零,冬雪為皇宮增添了一些寧靜和荒涼。
林青青踩著細雪路過東宮,憶起數(shù)月前殿門外方子衿蹲著數(shù)螞蟻的場景,抿唇輕笑,但隨即便收斂了笑意。
常言道,沒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她心里卻存著強烈的不安。
同?月,殷昊攜府中高手前往宜城,一去便半個月沒有音訊。
他不在京中,倒方便了林青青重整朝綱,加之“親臨疫城,九死一生”的半段流言助力,如今六部之中除去告老還鄉(xiāng)的,有一半的官員重新站隊。
殷昊在朝中勢力不容小?覷,卻擋不住林青青發(fā)展迅速,漸漸有與他勢均力敵的趨勢。
其中最為欣慰的要數(shù)唐未寒,為了幫外甥拉攏勢力,他不遺余力地?走訪各個官員府邸,使出三寸不爛之舌,生生把攝政王從世界上說死了,引得人心動搖。
若說林青青在挖殷昊墻腳,那?唐未寒便是?在拆殷昊整道圍墻,拆完還要倒罵一句——死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