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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青活著,政局才能穩(wěn)定,若她死了,宣國便會動蕩,乃至被諸侯瓜分,殷昊不愿意看到那一幕,他要的是徐徐圖之,一步一步登上那個位置,任何人都不能打亂他的計劃。
徐修容身為殷昊的幕僚,也是最了解他的人。
如若林青青出現(xiàn)在銅雀臺,殷昊斷不可能容許她進入水樁。
千防萬防,還是沒防住。
徐修容不禁想笑,他有點期待殷昊見到林青青的表情了,那一定非常有意思,用殷昊的話來說——有趣極了。
“魯班鎖一竅通百竅通,解鎖不難,難的是設計者想要我們合力推動同一根,如此才能拉動頭頂?shù)逆i頭。俗言道,人心齊泰山移。人心不齊,那便只能等死。”
徐修容意有所指地笑了笑:“但這次總歸不一樣,您還帶了重要的人來。”
方子衿扭頭看林青青。
林青青只帶了他和影七,還說過他是解開銅雀臺必不可少的一環(huán)。
是讓他去推動這些魯班鎖嗎?
徐修容笑看方子衿,眼珠定在他身上,有種不帶惡意的穿透力:“殿下,久違了,您看起來與從前大不相同。”
叫他殿下,這個人也認識他。方子衿視線輕轉(zhuǎn),對徐修容點頭回應。
徐修容難以理解地瞇了瞇眼睛:“想來殿下是貴人多忘事,不記得我了。也是,那是很久以前的一面,殿下過目不忘,卻也不記等閑人。”
“眼下可不是敘舊的好時機。”林青青邁腿走至地縫邊緣,順直手中的繩索,抬首望向那幾個復雜的機關(guān)鎖。
影七緊跟林青青,在她身側(cè)護衛(wèi)她的安全。
林青青開口前,徐修容只是懷疑,畢竟林青青是一國之君,唐未寒得了失心瘋才會把人安排進來。而今看,唐未寒可能真是個不計后果的。
林青青思索片刻,甩出繩索,金屬扣卡在機關(guān)鎖的一條主柱上,她動手拉了兩下沒拉動,放棄得很果斷,繩索交到方子衿手中:“你試試,向左使力。”
方子衿手掌繞過繩索,用力左拉,哐當一聲,機關(guān)鎖主柱脫落,重重砸在地縫邊緣。
少年白皙的手指勒出紅印,林青青讓他甩開繩索的金屬扣,沉重的主柱失去支撐,跌入深不見底的地縫,水流撞擊聲在地底深處回響。
“有水聲。”徐修容神色凜然道,“只怕我們還在銅雀臺的水樁內(nèi)。”
又是一聲巨響,黑壓壓的鐵柱砸在徐修容正前方。
兩聲之后,剩下的機關(guān)柱嘩啦啦地往下落,泥沙飛濺,徐修容錯愕地后退幾步:“這么快?!”
林青青沒理他,轉(zhuǎn)動脖子觀察另一組機關(guān)。方子衿解魯班鎖上頭,眼睛發(fā)亮地等待林青青指揮,手中的繩索甩成一圈殘影,蓄勢待發(fā)。
徐修容起初只當林青青對魯班鎖頗有研究才能找準主柱,不料她竟是一眼看穿魯班鎖的關(guān)竅,一組魯班鎖,只用了半柱香的時間。
他說不難,卻不代表簡單,就算是他,也要動手試探完所有的鐵柱才能解魯班鎖,一番實驗下來怎么也要耗去一柱香時間,再要眾人配合他使力,半天解開一組已是極限。
林青青這邊的機關(guān)鎖全數(shù)墜落,地底傳出齒輪轉(zhuǎn)動聲,四周的石板向后拉伸,連帶著林青青一行人消失在石壁當中。
附近機關(guān)組下,柳彥瞠目結(jié)舌。
王宇推開對魯班鎖使勁的高手,抓過他手中的繩索,使了十成十的力氣,那根鐵柱依然死死焊在魯班鎖里。
“這需要竅門。”柳彥剛開口,便被王宇白了一眼。
“沒有力量,知道竅門也拉不動鎖。”王宇話說到一半,緩緩握緊銀槍,目光犀利,緊盯著方子衿離開的方向,“單手拎一根巨柱,腳步都沒挪動過,他是天生神力……”
柳彥笑了:“那少年讓我想起一個人——鎮(zhèn)國府方子衿。”
語畢,柳彥沒再將注意力放在這件事上,看向身邊的幾名江湖人士,友善道:“合作吧,不然天黑都出不去。”
江湖人士嗤之以鼻:“狡兔死,走狗烹。你們是睿親王府的人,我等可不敢貿(mào)然出手相助。”
王宇站在地縫邊緣,向地底深處觀望了一陣,聽見細微的水流聲,只覺得頭頂有春雷炸響,沖身后不肯出手的幾人吼道:“不想死就過來拉開這破鎖!下面的水位在上升,不用多久所有人都得被水淹死!”
*
石板停止不動后,林青青終于看清周遭的環(huán)境,確定這回是進入到銅雀臺刀樁了。
除卻他們腳下一塊不怎么堅實的石板,一眼望去就是一座刀山矛海。
“傳聞人的輕功練到極致,可赤腳于刀尖起舞。”徐修容笑著說道,“也不知來銅雀臺的人當中,有沒有這樣的高手。”
林青青沉默片晌,道:“能穿鞋為何要赤腳,嫌活的太久?”
徐修容忍俊不禁,嘴角笑容還未揚起,愣住,遙遙望過刀樁陣,眼里閃過一陣錯愕。
他太想要解機關(guān),反而忘了最簡單的通關(guān)辦法。
低頭細瞧影七和林青青的靴底,徐修容苦笑著搖了搖頭,也不盡然,沒有輕功之人絕不可能走這道捷徑,那跟送死沒什么兩樣。
想罷,他從袖子里摸索出一支毛筆,舌尖舔了舔筆尖,提筆在銅雀臺圖紙上勾畫。
石板范圍不大,幾人被硬湊在方寸之地,林青青稍微發(fā)散視線,就能看到徐修容正在畫的草圖,產(chǎn)生一種他在臨時抱佛腳的錯覺。
影七取出銅雀臺圖紙琢磨。
林青青問徐修容:“你尚不知如何破陣?”
徐修容:“進刀樁陣的人全都死光了,我怎會知曉如何破陣。”
發(fā)現(xiàn)影七在研究銅雀臺圖紙,徐修容赧然道:“那張圖只適合破銅雀臺水樁,刀樁陣我且畫了個雛形,還不能拿來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