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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外面兩招后分出勝負,贏的果然還是楚驚瀾。
他收了劍,施施然走到石桌邊給自己倒了杯茶,月鳴席地而坐,很發狂:“怎么還是贏不了,不對啊,我總覺得那招能行——”
他越想越不得勁,蹦起來跑到石桌邊咕咚咚給自己灌了兩杯茶,這才冷靜了點。
“我原本以為我是這一代之中最厲害的,”他不得不承認,“沒想到又出了個你?!?
月鳴自顧說了半天,發現楚驚瀾沒搭話,垂眸看著茶杯,仿佛在沉思什么,沒忍住磕了磕杯子:“喂,想什么呢,好歹說句話,不然顯得我多啰嗦!”
楚驚瀾清清淡淡掃了他一眼,唇未起,但眼神明明白白在說:難道你不是?
月鳴氣了個仰倒。
“你是不是在自個兒琢磨什么劍招,也說出來我聽聽!”
楚驚瀾將月主劍譜寫下來給了映月宗,月鳴如今也得了劍譜,還在研習,不比武的時候,也會以文朝楚驚瀾討教。
楚驚瀾:“不是?!?
“那就是有心事?更要說來我聽聽了,一個人有時候瞎捉摸,摸不清的,我幫你一起想,免得之后對練你心不在焉,我可不能讓你用這種理由輸給我?!?
楚驚瀾近段日子確實在某個問題上花了不少時間,但還找不到答案,他靜默片刻,看著手里茶水平靜無波,才緩緩開口:“我有一個朋友……”
月鳴訝異:“你交到朋友了?”
茶水晃出點微波,楚驚瀾冷冷抬眼。
月鳴攤手:“哎哎好好,這不重要,恭喜你這種冰山也能交到朋友,不會是你的小侍從吧?哎別這么看我,我不提了,好的,然后呢?”
楚驚瀾已經不抱希望了,但話都開了口,還是先說完:“你不用管是誰,他最近遇到了問題,想從話本里尋找答案,可遍尋不得解?!?
月鳴心說原來自己帶來的話本是楚驚瀾給朋友的,他就說嘛,楚驚瀾看著就不是喜歡話本的人。
月鳴想著自己帶來的那些話本種類:“從情愛話本里找答案?”
楚驚瀾:“嗯。”
月鳴“嗐”的一聲:“那這本身不就能說明問題了?”
楚驚瀾愣了愣:“怎么說?”
“還能怎么說,情愛話本囊括世間風月,虛假或真實的愛恨癡纏,能給的答案,也離不開情愛倆字,”月鳴一錘定音,“你那朋友絕對是春心萌動,有心儀的對象了!”
楚驚瀾只覺得自己腦子里嗡鳴一聲,月鳴的聲音振聾發聵,打得他措手不及,卻也撥云見霧,一雙大手生生拉開某道封閉的門,逼著他去看門內光景。
杯中茶水泛起洶涌漣漪,趁人不備,從杯子里迸了出來,躍起渺小卻巨大的水花。
他對蕭墨是……喜歡?是癡心一片,想花前月下互訴衷腸的那種喜歡?
是有人提燈共歸家的喜歡?
是想糾纏不分,永遠抱著他的喜歡?
是……
是了。
所以他才會去話本里找答案,明明就近在眼前的,過去不知,現在還能不知嗎?
哪怕他是心魔,自己也忍不住妄想每天睜眼就能見他,想牽著他的手,與他一直走下去。
他楚驚瀾與話本中的人有什么分別?
每一分苦難里,每一次最難熬的時刻,都有蕭墨遞給自己的一束光:
竹林初見,兩個各有脾氣的少年,成日賭氣吵嘴;
楚驚瀾先前從不與人這般置氣,卻總是輕易就被蕭墨挑得火起。
是自己被廢后,所有人迫不及待地將目光落在他身上時,蕭墨擋在他身前的背影;
是蕭墨陪著他安葬了母親,遞給自己悄悄藏下的染血桃花簪;
是被廢后的日日夜夜,蕭墨守著他,幫他殺人,照看生病的他;
是他悲痛不已,在再也無法迎來母親的宅院中,撫過他嗚咽的笛聲;
是蕭墨在他修復丹田疼得死去活來時,強硬塞到他手里的掌心。
而楚驚瀾手里多了支花。
每一份溫暖里,都有蕭墨給的一抹甜:
是蕭墨含笑別在他腰間的幽夜曇,是一碗美味的長壽面,是山道上清甜的甘草花,是月下蕭墨拘謹又帶著小期待地趴在他背上,走過夜色,迎新陽初升。
是他們刻在彼此眉心的道侶?。?
是蕭墨與自己相碰的指尖,他言笑晏晏,說楚驚瀾,你一定行。
蕭墨在他身邊,從黑霧團變成了俊美無儔的少年,從千山鳥飛絕的魔音吹到了磕磕絆絆的小星星,再從一顆顆小星星,吹出了漫天銀河,華光璀璨。
楚驚瀾踏過花叢,看到了盡頭處蕭墨悠然的身影。
他現在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他要牽住那雙手,從此再也不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