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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識海中進行神識方面的修煉,時不時就能有驚喜頓悟,蕭墨走過花叢,在巨樹前盤腿而坐,閉眼冥思。
樹上的靈光螢火飛到他身邊,輕輕繞著盤旋,在識海中,他額上的紅蓮印和道侶印重疊,盛開如火,分外艷麗。
螢火撲美人,畫卷如夢似幻。
蕭墨今日冥思著,卻不知不覺,居然慢慢后仰,靠著樹干睡了過去。
這本不該,除非在睡中能悟什么,可沒有所悟,卻在做夢。
很奇怪,蕭墨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夢,視角在上帝視角和第一人稱中來回切換。
他夢見自己在一個不知名的地方跑著,身上穿著現代裝,周圍破破爛爛,與他待過的福利院不太一樣,但還沒等他細細觀看有什么風景,下一刻,他就坐在了教室里,奮筆疾書地刷題。
刷的還是數學。
啊,有點懷念。
蕭墨愉悅地彎了彎唇角。
一張卷子刷完,走出教室,卻突然換了古裝,變成了自己和楚驚瀾吵架的場面。
吵的什么沒過腦子,但吵著吵著,他和楚驚瀾就換了個地方,開始打架了。
不是他倆互相打,而是他和楚驚瀾聯手,正對付什么人,那人跟裹了圣光似的,完全看不清臉,而且神奇的,自己手里居然拿的劍。
蕭墨確實曾有仗劍天涯的東方豪俠夢,但如今笛子用的很好,他以為自己不會再念著跟心魔體不合適的劍道了,沒想到夢里自己居然還是想用劍啊。
他本來看得津津有味,但是很快發現了不對。
……好像打不過?
又過片刻,他確認了,是真的打不過。
因為楚驚瀾渾身是血躺在他懷里,奄奄一息,像要死了。
蕭墨愕然。
楚驚瀾對他說什么,他沒聽清,但蕭墨聽到夢里的自己顫著嗓子開口:“楚驚瀾,是我對不起你,你要是沒有遇見……對不起……”
蕭墨猛地睜開眼。
他一下急急起身,從樹干上坐起,身邊流光螢火被他一嚇,撲地散開了,不過很快就重新聚在他身邊,親親昵昵。
蕭墨被驚醒,驚魂未定,心魔沒有心跳,但他腦子里似乎正有心臟重重跳動的聲音,一下又一下,擾得人心神不寧。
蕭墨抬手按了按心口,夢中的自己胸膛里那撕心裂肺的哀傷和疼痛也被帶了出來,他蹙著眉頭想,什么怪夢?
先不管夢里他說的那些話,可楚驚瀾死的模樣,實在是……蕭墨沒忍住抖了抖。
因為他曾多次想過原著中楚驚瀾的結局嗎?
可他如今做的,就是在幫楚驚瀾離開死局啊。
胸腔里的躁動得不到撫平,蕭墨越想反而越不安,他立刻飛身離開識海,出現在楚驚瀾身邊。
楚驚瀾正在軟榻上安穩打坐,房間內沒有熄燈,今夜他是以修行代替睡眠,燈火柔和地照在他臉上,寧靜的,暖洋洋的,活著的楚驚瀾。
蕭墨在燈下看著他眉眼,腦子里混亂的跳動一點點安靜下來,他就這么看著楚驚瀾,直到所有躁動歸于平靜。
蕭墨緩緩舒出一口氣,緊繃的身體放松下來,他懨懨反思,神識修煉還真容易什么都遇到,明知是假的,但總有那么幾刻容易被迷惑,仿佛身臨其境。
他承認,他被楚驚瀾的血嚇到了。
蕭墨覺得他這幾天大概都不想再錘煉神識了。
他又盯著楚驚瀾看了片刻,而后爬上軟榻,占了個角落的位置,用胳膊抱著膝蓋,蜷起身子,下巴墊在手臂上,只拿一雙眸子靜靜看著打坐的人。
楚驚瀾將靈力運轉幾個周天,修行結束時,已經接近朝陽初升的時間了。
他睜開眼,就發現了軟榻尾部的蕭墨,蕭墨又用蜷縮的姿勢坐在那兒睡著了。
楚驚瀾不由看了看窗外的天色,這個時候把人叫醒還為時尚早,但用這個姿勢睡覺,怎么想都不會舒服。
這是舒適的屋內,有柔軟的床鋪,不是風餐露宿的艱苦條件,用不著吃苦。
楚驚瀾沉吟片刻后,試探著朝蕭墨伸出手。
蕭墨睡得很沉,從前楚驚瀾有一丁點動靜能都把他吵醒,而今天楚驚瀾已經將他圈在懷里,他居然都沒有醒。
楚驚瀾自己都有些意外,不由把動作放得更輕了,下一刻,他將蕭墨從軟榻上抱起,徑直朝床鋪走去。
軟榻到床鋪也就幾步路,眨眼便到,楚驚瀾將蕭墨放到被褥間,聽到自己心跳如擂鼓。
他一時不知道究竟是嫌幾步路太短,還是嫌軟榻和床鋪為什么非隔了段距離。
害得他靜不下心。
*
等日照三竿,蕭墨終于懶洋洋睜開眼,發現自己睡在了床鋪里,也沒覺得驚訝,想都不用想,只可能是楚驚瀾給他挪了個更加舒服的窩。
他難得賴床,還不太想起,閉著眼將神識鋪出去,看看楚驚瀾是否在宅邸中。
他發現不僅在,而且還不止楚驚瀾一個人,練武坪的結界又開了,月鳴跟楚驚瀾已經打起來了。
只掃一下就知道,贏的絕對又是楚驚瀾。
昨晚識海后勁兒太大,蕭墨懶洋洋翻了個身,準備再睡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