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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藏器難看地勾了一下嘴角,仍要垂死掙扎:“罪?好好瞧瞧這塊御賜的牌匾,我楊家勛業有光、功名無間,何罪之有?懇請大人給在下說道說道。”
孫思嶠只冷冷吐出八個字:“內外勾結,科考舞弊!”
昏沉中,程儉愈發地呼吸困難,這才察覺是楊藏器暗暗收緊了手中的鞭繩。只聽楊藏器顫著嗓子問道:“是不是洪時英舉報的?是不是?”
“洪時英是在本宮逼迫下供認的。楊大人何必為難一個一無所知的平頭百姓?”
銅墻鐵壁般的騎兵后,揚起一個清冽的女聲。音量不大不小,剛好夠在場之人聽見。聲音里全無情緒起伏,一昧地淡然平和。似乎她只是來赴一場四月天的花事,待到壓也壓不住的花瓣如細雪般簌簌而下,她便可以就此飄然歸去,再不見芳蹤。
程儉回想起在梨花樹下的邂逅。少女羅裙輕揚,春日的暖風撈起她幃帽邊一團細軟白紗,玩耍般地撲打在他面上。他垂眸看著她撣掉肩頸側的點點碎白,那樣美而無辜的流利線條,是司花的女夷費心而隨心的一筆,盛著數百片清雅精魂,撇折出耐人尋味的余韻。
那樣連蝴蝶都不忍振翅驚動的好時光。
馬匹自發朝兩側撤開,少女緩步從中而出,走得仍是那般娉婷,連風雨飄搖都不能叫她變色。
再熟悉不過的面容和身姿,只無意多看她一眼,在蜀中相處時的點點滴滴,便如春潮般急急向他漲來。
程儉在恍然中驚覺,和初見時相比,也許他從來就沒有明白過她。
他的心底酸澀,更勝過身上的疼痛。這不是…應該的么。
他連她的本名都不知道。
楊藏器面色驟變。放眼整個大魏朝,幾人有資格自稱“本宮”?
“你,究竟是誰?”
少女不動如山,在長街鐵騎的簇擁中,淡淡開口道:“本宮乃大魏朝嫡長公主,封號固城,名為元漱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