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駕駛機甲的感覺很神奇。
仿佛和這具頂天立地的鋼鐵巨人融為一體,能感受到風的凜冽和炮火的熾熱,展煜的精神力很強,以至于這架機甲就像他的身體一樣,以一種碾壓式的敏捷,對上一架又一架慢吞吞的蟲族機甲,那雙黑色的合金長刀幾乎所向披靡。
這就是高級精神力在機甲駕駛上的碾壓,能完全發揮出五級機甲的戰斗力,超高的機動性能及時配合主艦行動,很快就突破了蟲族的防線。
當展煜用清冷而沉著的聲線宣布戰斗結束時,孔淮殊覺得自己身體里的血液都在沸騰,他們一起乘升降索下機甲,孔淮殊忍不住“啾”的一聲吻在展煜臉頰上,漂亮的海藍色的眼睛里盛滿了亮晶晶的崇拜:“展哥,你太帥了?!?
展煜挑眉,故作冷靜的咳了一聲,但眼里的笑意都要藏不住了,他把人抱緊些,低聲道:“別亂動?!?
幾百米的高空,就腳下這么一根升降索,好多戰士經過訓練才能適應這種高度,這花孔雀倒是膽子大,還有心思撩撥他。
他不知道的是,孔淮殊還像小白毛那么丁點大的時候,就以成為一名機甲駕駛員作為自己的畢生理想了,為此沒少接受相關的體能訓練。
要不是精神力不合格,他們也許還能成為并肩作戰的戰友。
……
腳剛踏上地面,一身作戰服的海娜急匆匆跑過來,臉色格外凝重:“老大,孔哥,我找到孩子了,但……”
她小心的瞥了眼孔淮殊,低聲道:“小孩子……少一個?!?
像一盆冷水兜頭澆過來,剛才還因為興奮而沸騰的血液迅速冷卻,孔淮殊手腳發涼,上前一步,沉聲問海娜:“少了哪個?”
他下意識以為會是孔蔚旸,畢竟萌萌是熊銘野的親妹妹……
但海娜說:“是那個小姑娘,他們被蟲族抓住了,要被拖走做孵化床,應該是那個大孩子體重不夠,所以和一個小孩被捆進了一個繭里……老大,孔哥,你們去看看吧。”
不等她說完,孔淮殊已經大步走向了后面的醫院,展煜跟了兩步,又轉身對海娜說:“派一小隊人,去找那個小女孩,她的特征很好識別,灰色頭發,下半身已經獸化?!?
海娜點頭:“是,我親自帶隊去?!?
展煜這才跟進醫院。
……
熊銘野和孔蔚旸還在昏迷中,但即便如此,少年依然緊緊抱著懷里的小孩,蜷縮身體,呈現一副保護姿態,醫生很無奈:“輕度燒傷,其他沒什么大問題,就是這大的怎么也不放手,沒辦法,就讓他們躺在一起了。”
孔淮殊點頭,醫生甚至等不及他道謝,就急匆匆的跑開,去照看其他病人了,狹小的病房里一片混亂,呻.吟和哀嚎不絕于耳。
展煜讓人把軍醫和蘇澄“請過來”,軍用的醫療器械也搬下來參加救援,都安排好之后,才走到孔淮殊身邊。
孔淮殊先用濕紙巾給孔蔚旸擦了臉,小孩臉色蒼白,但呼吸很平穩,蜷縮在少年瘦骨伶仃的懷抱里,手緊緊抓著熊銘野的衣服,他身上基本上沒有多少傷口,只有后背被蟲族酸性的繭絲燙出幾個水泡,而熊銘野就嚴重多了,全身都是這種水泡。
幸好蟲族繭絲的腐蝕性不如酸液,傷口并不嚴重,孔淮殊把熊銘野的臉也擦干凈,靜默許久,才把手埋進掌心,悶聲問展煜:“萌萌……”
“在找了。”展煜說:“總要找到的?!?
不管小姑娘是否還活著,都要找到她。
孔淮殊深吸口氣,抬起頭,目光長久的停留在少年那張稚氣未脫的臉上,低聲道:“我們孔家,欠這孩子一條命?!?
第二天,熊銘野醒了。
他們被轉移到條件相對來說更好些的戰艦內部,醒來時先看到的就是銀白色的金屬天花板,和略有些刺眼的白色燈光。
他怔愣片刻,隨即收緊手臂。
抱了個空!
少年掙扎著就要坐起來,卻被一只手溫和又堅定的按了回去。
“別怕,孔蔚旸很好,你們安全了?!?
這聲音很熟悉,是孔淮殊的聲音,但語調卻很陌生,一貫吊兒郎當的人,聲音竟然這么溫柔,他有些愣神,片刻后,他瞳孔一顫,眼神清明起來,又掙扎著坐起:“孔哥,我妹妹!”
孔淮殊不容置喙的再次把人按回去,低聲道:“展煜派人在找,你放心。”
但這少年顯然不放心,他啞聲說:“我也要去,只有展哥一個人怎么行……”
“他不是一個人,他是蛇鷲的指揮官,會安排手下的人去找萌萌,如果需要你提供線索,他們會聯系你?!笨谆词獍呀K端塞進他手里:“這個女生叫海娜,她會隨時和你溝通搜索進度,等你傷一好,我立刻讓你出去找萌萌,可以嗎?”
這是再妥帖不過的提議了,熊銘野終于安靜下來,許久,才反應過來:“你說展哥是……是誰?”
孔淮殊只得又解釋了一遍,只隱去了一部分不能說的。
如果是平時,熊銘野聽到這樣的消息,大概會震驚到以為自己是在做什么荒誕又無厘頭的夢,但此刻他已經顧不上這些了,他只感到慶幸。
展哥是蛇鷲的指揮官啊,他一定會帶人打跑蟲族,一定會找到萌萌。
他抓緊手里的終端,用力到指尖泛白。
“銘野。”孔淮殊低聲叫他的名字,總是風流多情的臉上寫滿了鄭重,“我希望找到萌萌后,你們兄妹能和我們一起離開,以后和我們一起生活,至少不會再為了衣食奔波,你和萌萌可以去上學,我會請最好的醫生,來緩解萌萌的病情?!?
少年這才回過神,許久,他垂下眼睫,木然的看著手里的終端:“孔哥,我不是為了這些……我……”
他臉上露出一絲與年齡不符的苦笑:“我知道,萌萌活不了多久了。”
他們三個孩子混在人群里,他看見前面有個胖女人,她被推上一個形狀奇怪的“稱”,紅燈亮了,幾個蟲族把碩大的腦袋湊一起“嘶嘶”幾聲,然后……
那女人的一條腿被切了下來,切割的同時,灼燒的氣味四處飄散,流出的血被止住,傷口焦糊,女人暈了過去,在一片尖叫聲里,蟲族把她拖走,纏上蟲繭。
所以,當他們三個被趕牲畜般推到稱上時,當熊銘野看到紅燈亮起時……
那一瞬間變得很漫長,他不知道被拋下的熊萌萌還能不能活著,還是像那女人的腿一樣,被粉碎成一塊塊的碎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