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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能攥緊袖子里的玻璃碎片,盡量護住孔蔚旸,準備找機會割破蟲繭逃出來。
他確實成功了一次,抱著昏迷的小孩跑了出來,但很快又被抓住,這次他被注射了麻醉劑,再醒來就在這里了。
“您可能對我為什么會這么做感到不解吧?”熊銘野靠著枕頭仰起頭,手臂橫在眼睛上,聲音哽咽:“什么樣的爛人會扔下自己的妹妹?我不是個好哥哥……”
孔淮殊卻明白了他的意思。
因為熊萌萌注定要死去,所以他在那一剎那,選擇保護孔蔚旸,兩個孩子,至少要有一個能活著長大吧。
理性上來看,顯然孔蔚旸活下來更“劃算”,可在親人眼里,天平另一端無論加上多少砝碼,也沒辦法抵得過沉甸甸的感情,更何況熊銘野和妹妹相依為命,他沒有別的親人了。
可他還是做了最“劃算”的選擇,他可能不后悔,但卻會痛苦自責。
任何安慰在這一刻都顯得蒼白無力,孔淮殊沉默許久,才又開口:“找到萌萌后,你們和我們一起離開,這個決定不是因為你救了我侄子,我和展煜本來就是這樣打算的,至于救命之恩……”
他將一枚胸針放在了床邊的桌子上,“只要我們孔家帶家徽的三個人還活著,你就可以對孔家提出任何能力范圍內的三個要求,只要不違背律法人倫,我們一定全力相助。”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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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展煜和孔淮殊當然希望萌萌這件事有個結果,然后他們再一起離開,可戰事從來不等人。
原本蟲族的行進路線不該路過這顆小破球,是朱老板那豬頭把敵人引了過來,這波過來的蟲族算不上主力部隊,充其量算是“后勤”,過來收孵化床的。
所以蛇鷲也是兵分兩路,貝爾和泰迪兩兄弟已經秘密抵達第八星系的多洛雷斯躍遷門,他們給展煜發來消息,說蟲族的先頭部隊果然已經通過了躍遷門,秘密駐扎在第八星系邊緣的一顆小行星上,而整個帝國軍隊,八大軍團,集體聾了瞎了一般,沒放出一聲警報。
接到消息,展煜面沉似水,他把第八星系的全息星域圖在指揮室打開,將幾顆遠星一一放大查看,沉聲和孔淮殊說:“看來我的猜測沒錯,老獅子用整個第八星系做籌碼,和蟲族換了‘長生術’。”
所以,當初的第九軍團才等不到支援,因為第八星系已經被舍棄了,如果不是第九軍團在展煜的指揮下重創了蟲族女王,導致兩個種族之間不得不先停戰,那現在第八星系,應該已經是蟲族的了。
這樣不僅能除掉展煜,還能把第八星系的淪陷一并推到展煜身上,一箭雙雕,心思何其歹毒。
蟲族女王在這一年多里元氣大傷,現在終于緩過氣,來收取它的報酬了。
關于這一戰,展煜有他自己的打算,這一次他們要贏,不僅要贏,而且要贏得舉國皆知,蛇鷲要回到帝國,絕不能以“叛逃者”的身份回去。
而且現在抵達第八星系的只是小股蟲族主力,不趁這個時候打,以后真大軍壓境了,一個軍團根本無法抗衡,展煜就是再有指揮才能,兵力相差懸殊的情況下也沒法憑空變出人來。
這一場仗打贏了,老皇帝哪怕是為了裝樣子,也會表明態度讓另外幾大軍團參戰,而孔淮殊也必須盡快回到琉森星,一方面第九軍團需要孔家這個金主砸錢,另一方面,他得給展煜盯著點琉森各方面的動向,謹防背刺。
可孔淮殊沒法和小熊解釋這么多,不是不信任這個孤苦伶仃的少年,而是知道的越少,對他來說反而是一種保護,最后也只能說:“有要緊事,我們必須先啟程離開。”
熊銘野能下床走路后,立刻就和海娜他們一起找人,有時候飯都顧不上吃,前些日子長出的幾兩肉又掉了下去,聞言只是沉默的點了點頭。
孔淮殊又補充:“海娜這支小隊和另一隊人會留下幫你找萌萌,直到找到為止?!?
少年這才抬起頭,低聲問:“留下這么多人,會不會耽擱你們的大事?”
“找到她,也是大事。”孔淮殊拍拍他的肩,“海娜是優秀的偵察兵,留下的兩隊人都是有經驗的戰士,一旦找到萌萌,你們兄妹倆立刻跟著海娜來找我們匯合,好嗎?”
在聽到那句“找她也是大事”之后,熊銘野緊繃的肩明顯放松了些,他搓了把因為失眠格外憔悴的臉,啞聲說:“謝謝你,孔哥?!?
臨近出發前一個小時,孔蔚旸從戰艦里跑了。
展煜發現了,但沒聲張,只是派人跟在小孩后面,啟程前把人拎回來就行。
小孩子抱著箱子,一路跑的跌跌撞撞,他氣喘吁吁的跑到熊銘野家時,熊銘野剛好被海娜攆回來休息,見他跑過來,有一瞬的愣神。
小孩抱著箱子,視線受阻,腳下被絆了一下,整個人摔在地上,摔的結結實實,即便如此他也沒把箱子扔出去,還試圖舉高點。
熊銘野趕緊跑過去把人扶起來,拍拍他身上的灰土:“怎么這時候跑過來?不是要走了嗎?腿別動,流血了……”
他把小孩拎到一邊的石頭上坐好,半蹲下來檢查小孩腿上的傷口。
孔蔚旸顧不上腿上的疼痛,呲牙咧嘴的把箱子遞給熊銘野:“銘野哥,這個給你。”
熊銘野認出這是他的藥箱,“給我?”
“嗯!”孔蔚旸重重點頭,他看著少年那張俊朗稚氣的臉,眼眶一下紅了:“哥哥,對不起,其實我和萌萌生了同一種病,這個藥可以治病,但是也沒有辦法一下就治好,要一直一直吃藥打針……”
他的奶聲奶氣里夾雜了哭腔,眼淚大顆大顆滾下來:“我小叔那時候,想、想買兩箱的,可是最后只有一箱……這次我們回去,我會給萌萌買藥,這半箱先給她用……”
熊銘野拎著那金屬箱。
他知道這種藥,貴的嚇人,他再活幾輩子也攢不到那么多的錢。
他也知道,萌萌現在才開始用藥,其實已經晚了,但至少……至少能讓她不那么難受……
盡管他下意識的問:“那你怎么辦。”
可他的手卻很誠實,誠實又卑劣,穩穩的拎著那箱子。
“我沒事的。”孔蔚旸抹掉眼淚,搖頭說:“我很快就到家了?!?
他伸出短短的小胳膊,抱住熊銘野的脖子,撅著小嘴巴湊過去輕輕親在少年臉頰上,“哥哥,萌萌會沒事的,你也要好好的,我等你們來找我?!?
……
好險趕不上戰艦起航,最后孔蔚旸是被穿著機械外骨骼的蛇鷲戰士給拎回去的,他踮著腳悄悄溜進給他準備的小休息室,關上門,剛松口氣,屋里的燈突然就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