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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淮殊和展煜對視一眼,對這個現象都覺得很滿意。
尼爾斯星一天有三十六個小時,他們到達酒店時是下午,孔淮殊睡了一覺,醒來時頭暈的癥狀已經緩解了不少,起來喝了點水,他去陽臺吹會兒風。
夜色下的尼爾斯中心區已經完全蘇醒,處處都是閃爍的虹光,虛擬歌姬巨大的全息投影與高層同高,甜美的歌聲覆蓋半個中心區,廣告牌上展示著尼爾斯公司最新研發的游戲,直播游戲里暴力血腥的斬首場面,這種失序的混亂在琉森星絕對看不到,所以才有那么多年輕人想來體驗。
展煜從套間的另一間臥室出來,和孔淮殊一起看著這座龐大的城市,恰好虛擬歌姬拋出一個飛吻,酒店下面的廣場爆發出熱烈的歡呼,即便他們在二十層的高度也聽的到。
“你要是信得過我,就去我給你的這個地址。”孔淮殊給展煜一張名片,“這老頭看著不靠譜,但其實是科學院里頂尖的精神力領域專家,兩年前被政黨之爭牽連,判處終身流放,漂流艙被……被蛇鷲的人攔截下來,然后我找人把他藏在了這里。”
展煜接過名片,鄭重道謝,他看著孔淮殊在繚亂燈光下線條完美的側臉,又問:“我該怎么……”
“停。”孔淮殊指尖抵著掌心,做個了暫停的手勢,“說什么報答,只要日后你闖出禍來,不要報出我孔家的名號就行了。”
意思是出事了就麻溜的跑路,別牽連孔家。
展煜也就不提了,轉而問他:“吃火鍋嗎?我看附近有一家火鍋店,牛油火鍋,據說做的很辣很地道。”
“嗯……”孔淮殊還是有點沒精神,趴在欄桿的扶手上問:“你怎么知道做的很地道?”
展煜說:“因為老板是只大熊貓,祖先是四川的。”
孔淮殊眼睛亮了。
……
展煜竟然也能吃辣,孔淮殊已經很久沒碰到這么合適的飯搭子了,兩個人快要吃完時,大廳里吃飯的一桌打了起來,桌子都掀了,紅彤彤的油湯潑了一地,原因是一個穿山甲a和小豬o相親,結果穿山甲點了豬腦花,差點被那胖乎乎的小豬o給按進鍋里。
孔淮殊和展煜從包廂出來時,尼爾斯星的警衛隊已經趕到了,正在維持秩序,頂著黑眼圈又胖又壯的老板拎著個大鐵勺,哭喪著臉向警衛隊告狀。
看了會兒熱鬧,兩個人結賬走人。
“尼爾斯警衛隊……”孔淮殊呼出一口白色的霧氣,輕聲感嘆:“這游戲機販子在這顆星球也算一手遮天了。”
尼爾斯星的執政長官就叫尼爾斯,年輕的時候靠走.私游戲機起家,后來開始倒賣軍.火和情報,當然,他現在年紀也不大,五十多歲,算得上“年輕有為”。
正說著話,一條圍巾軟乎乎的圍在了他脖子上,還帶著未散去的體溫,暖融融的。
展煜低頭給他把圍巾系好,垂下的眼睫上掛著幾點雪花,低聲說:“夜里冷,你帶著圍巾回去吧,我去找你說的那個醫生。”
孔淮殊抬眼看他。
面前的alpha低著頭系圍巾,雖然打的結一點也不好看,但確實很暖和,他神色認真,俊朗的五官在街邊閃爍的燈光下看竟然染上了幾分柔和。
新雪氣息淡淡的包裹住孔淮殊,不知怎么,他耳根有些發燙,咳了一聲按住展煜的手,嫌棄的撇嘴:“你系紅領巾呢?讓開,我自己來。”
展煜看著他自己給圍巾打了個好看的結,忍不住抬手把孔淮殊頭發上落下的一點雪花拍掉,這才說:“那我先過去了。”
搞得他好像要一去不回一樣,孔淮殊哼了一聲,轉身就走,然后消失在轉角。
展煜一個人站在落雪的街上,突然覺得有點委屈,還有點難過。
他去找這個老醫生,既希望有所發現,那樣意味著離真相更進一步,又希望沒有發現,能維持著當下的生活,畢竟一旦想起他真是什么“危險人物”,他不太可能還會留在孔淮殊身邊。
但無論真相如何,他還是要去這一趟。
正想著,轉角又走出來個挺拔頎長的身影,手里拎著個包裝袋。
展煜眨了眨眼睛,抖掉睫毛上的雪花,看著去而復返的孔淮殊走到他面前,把購物袋遞給他。
“喏,給你買的新圍巾。”孔淮殊還是那副漫不經心的表情,把袋子塞進展煜手里,狀似不經意的說:“你快去快回,要真查出什么問題,還是……咳,還是先回來再說。”
話音未落,他就撞入一個寬闊的懷抱。
展煜抱住孔淮殊,像是一只流浪的狼犬找到了溫暖的收容所,他臉頰貼著孔淮殊被風吹涼的耳朵,龍舌蘭酒的味道在尼爾斯的夜風里醇烈又炙熱,讓他忍不住貪婪的呼吸著。
“我其實有點害怕,你會笑我嗎?”展煜低聲說:“淮殊,一個不知道來路的人,也就不知道歸處,其實有時候我希望我就是展二。”
“現在看來這個希望很渺茫了。”孔淮殊拍拍他的肩膀,“不過你應該感到慶幸,畢竟那爛貨看起來五毒俱全,搞不好還腎虛,你比他不知道強了多少,好了別膩歪,快滾蛋。”
展煜放開他,從包裝袋里拿出圍巾,又看向孔淮殊。
孔淮殊被他看的耳朵發燙,好在被圍巾遮住,也看不出來,他有些兇的看了展煜一眼,“還干什么?”
“我不會系圍巾。”展煜拿出那條灰色的圍巾,英俊的臉上浮現出局促,他咳了一聲,小聲問孔淮殊,“能幫我系一下嗎?”
孔淮殊:……
他張嘴想罵展煜得寸進尺,對上那沙雕期待的眼神,又換成了一句兇巴巴的:“拿過來!”
展煜把圍巾遞過去,孔淮殊往他脖子上一套,用力把人拉低了一點,然后把圍巾系好,“行了,快滾。”
展煜看見了他發紅的耳廓,想抬手摸摸,又怕孔淮殊惱羞成怒,最后還是放棄了,只笑了笑,摸著軟乎乎的圍巾說:“那我走了。”
他轉過身,溫和的笑意漸漸消失,神色冷下來。
他不笑時,其實是帶著一點戾氣的,隱匿在深邃的眉眼間不太容易被發覺,只會讓人覺得氣質冷峻,不好接近。
一直走了很遠,拐進街角處處都是游戲設備的小巷子里,他快速閃到了一臺投幣游戲機后面。
片刻后,巷子口傳來腳步聲,來人拐進來發現沒人,立刻停住腳步,遲疑了一下,轉身就要跑。
然而還是遲了,一條圍巾從后面圈住他的脖子,把人拖進了小巷更深處的黑暗里,展煜轉動手腕,一點點收緊圍巾,手背上的筋絡隨著用力微微鼓起,他壓低聲音在這個跟蹤他的beta耳邊笑了一下。
“你的答案一定要讓我滿意。”他說:“否則很浪費我丈夫給我系的,好、看、的圍巾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