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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正是傍晚。今日姜記食肆休息,不必對?外迎客,姜菀與眾人也能偷個閑。
她今日打?算做一道名?菜——鍋包肉。
鍋包肉的做法很?多,但姜菀偏愛口感?酥脆的那?種老式鍋包肉,吃起來格外有嚼勁。
她將里脊肉切成?有一定厚度的片,加鹽、酒、胡椒腌制,裹上淀粉糊下油鍋炸,定型后控去多余的油,等到?油熱后再度下鍋,最終炸成?表面金黃就可以撈出來了。
鍋包肉的另一個靈魂在于調配的料汁,用糖醋汁加上醬油、糖等調料,大火熬開成?黏稠狀,再把肉片放進去翻炒一番。
澆在肉表面的醬汁酸甜可口,最重要?的是肉片并非那?種軟爛的口感?,吃起來便不會覺得膩味。
另一邊的幾人正麻利地洗著菜,姜菀偶一低頭,正好瞧見思菱發梢粘了片小小的菜葉,便伸手摘了下來。
“小娘子,今日我們從西市回來的路上,路過?福寧坊,發覺那?里有不少幾處正在向外出租的鋪子,看著寬敞又干凈,”思菱搓了搓浸在冷水中的手,“我記得小娘子先前曾說,如?今的食肆還是小了一些。”
姜菀正將鍋包肉盛盤端出,聞言略微愣了愣,道:“我是說過?這話,不過?后來仔細一想,咱們好不容易在永安坊內積累了一定的名?頭,自然?不能輕易換了地方。可若是開分?店,只怕沒有足夠的人手。”
她前幾日算了算如?今的財力,若想租下一個與如?今食肆差不多大小的鋪子倒也不是負擔不起,只是難免又要?更費心神?去經營。
其實宋宣如?今的手藝也是可以獨當一面的了,只是姜菀對?于擴大生?意范圍這件事心里頗為忐忑,若是做了虧本的買賣又該如?何。
她正想著,那?邊宋宣已經炒好了幾樣素菜,爐灶上還煨著熱氣騰騰的白蘿卜湯。
姜菀便暫時按下念頭,囑咐思菱與宋鳶在廚房看著,自己則去后院叫醒姜荔來用晚食。
幾人剛在桌邊坐下,便聽見有人扣門的聲音。
宋鳶訝異道:“外頭掛了今日不開店的木牌子,為何還會有人來?”
周堯過?去開了門。姜菀抬眼看過?去,卻見門外站著不少人。
姜荔瞪大眼睛:“這是做什么的?”
姜菀心生?疑竇,放下筷子迎了出去。
當先一人是個女子,面色清冷,一雙丹鳳眼,看起來頗有幾分?聰慧干練的神?韻。
姜菀覺得此人有些面熟,卻聽身后的宋鳶低呼一聲:“這不是......俞娘子嗎?她怎么會來?”
俞家酒肆的“掌權人”?
姜菀起身走過?去,說道:“不知貴客尊姓?有何貴干?”
那?女子輕挑眉梢,說道:“我姓俞,單名?一個容字。”
“不知俞娘子有何要?緊事?”
俞容淡淡笑了笑,說道:“今日來,自然?是有事情想同姜娘子商議。”
無論如?何,來者都是客。姜菀側身,為她讓出了一條路。
俞容帶著身后的一個婢女進了店,余下的人則在外等著。
“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叨擾了,”俞容的目光徐徐打?量著那?桌案上冒著熱氣的菜肴,勾了勾唇,“久聞姜娘子的手藝絕佳。”
姜菀請她在另一邊坐了,又斟了茶,道:“俞娘子請說吧。”
俞容也不含糊,開門見山道:“前些日子,我家食肆一家分?店的掌柜伙同他?人做出了傷天害理?的事情,對?姜娘子和姜記的生?意造成?了很?大的影響,此事是我對?下屬疏于管教,有所失察。我今日來,便也想趁此機會向姜娘子致歉。”
姜菀道:“此事與俞娘子無關,你言重了。至于作惡之人也已經由衙門進行了處置,算是罪有應得。”
俞容抬手撫了撫鬢發。兩人面對?面坐著,姜菀可以清晰地看見她描畫得極其精致的眉眼和嫣紅的唇。她說話時,神?情依舊是冷冷淡淡的,只有那?目光帶著細微的暖意。
她啟唇道:“姜娘子年紀輕輕卻如?此了得,能把一家小小的食肆經營得如?此風生?水起,我打?心眼里很?是佩服。”
姜菀亦笑了笑:“俞娘子有話便直說吧。”
俞容道:“姜娘子應當知道,我自及笄之后便一直管理?著家中的食肆生?意,也在京城各坊開了不少分?店。”
她微微笑道:“不知姜娘子有沒有和我合作的打?算?”
姜菀不動聲色:“如?何合作?”
俞容說起此事來可以說是侃侃而談,三言兩語便表明了自己的意思。
說是合作,其實用通俗易懂的話來說,就是想要?收購姜記食肆。看似是合作共贏,實際上卻只是想拓展俞家的生?意。
末了,俞容又道:“若是姜娘子肯答允,日后食肆必然?會比當下更上一層樓的。”
姜菀沉默未語,姜記眾人卻按捺不住情緒,強忍著滿腹言語,面上卻都是不贊同與抗拒。
特別是宋家姐弟,他?們在俞家酒肆做過?事,熟知其嚴苛的管理?與經營模式,自然?不愿再經歷一次。對?他?們來說,能遇上姜菀這樣通情達理?又有仁善心腸的主顧,已經是很?難得的了。
可他?們不知道姜菀會如?何選。畢竟,以俞家的影響力,任何食肆一旦冠上其名?頭,都定會吸引更多人。雖說盧滕之事對?永安坊內的俞家酒肆算是重創,但俞家根基深厚,多年的聲名?并不會輕易被毀。
在旁人看來,這似乎是一件幸事。背靠大樹好乘涼,若是真能歸在俞家名?下,自然?會有許多好處。無論是金錢還是人脈,都不用發愁。
而姜記食肆目前雖小有名?氣,但畢竟只局限于永安坊及其周邊,遠不如?俞家在京城內廣為人知。
至于姜菀,一無根基,二資歷尚淺,又如?何與俞家相較呢?
俞容唇角微揚,似乎篤定姜菀不會拒絕這樣一個極具吸引力的機會。
姜菀沒有過?多猶豫,語氣平淡地道:“恐怕要?讓俞娘子失望了,我并不愿意。”
她聲音輕柔,卻不容拒絕:“俞家酒肆確實久負盛名?,但這并不代表我愿意拱手讓出自家歷經千辛萬苦才保住的店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