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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泊言,莫非你真?的對那小娘子起了心思?”崔衡看著他的神色,問道。
沈澹沒說?話,只輕抿了抿唇角。
“泊言,你莫要怪我說?話直白,”崔衡見他的模樣頓時不?再調笑,“若你不?過將之視為一段露水情緣,我自不?會多說?;若你發自真?心,那我少不?得勸你幾句。這小娘子雖頗有姿貌,但她長于市井,又是商戶女,出身怕是與你不?太匹配。”
雖然景朝并不?十分抑商,但商人始終還?是處于社會底層,常被輕視。
他見沈澹不?說?話,又道:“以我們的身份,娶妻之事,門當?戶對是最要緊的。”
沈澹反問:“當?年你也只看門第,不?問真?心?”
崔衡笑道:“我與娘子那是青梅竹馬,門第固然是相配的,情意也是作不?了假的。”他佯怒道:“好?你個沈泊言,我是在為你的婚事操心,你反倒編排起我了。”
沈澹眸色沉沉,說?道:“我從不?屑于什么露水情緣。若非真?心,我斷不?會涉足其中。”
他說?完,便率先舉步離開。崔衡跟在身后,笑著搖頭:“罷了罷了,你沈泊言一向?說?一不?二,從不?會把?旁人的非議放在心上。今日?之事,權當?我沒提過。”
兩?人一前一后,消失在道路盡頭。
*
這日?午食,姜菀將一大碗熱騰騰的水煮肉片端上了桌。那麻辣鮮香的氣味頓時讓余下幾人吞起了口?水。
水煮肉片選的是最鮮嫩的豬里脊,切成薄片用鹽、醬油和胡椒腌制,再用蛋清和芡粉抓勻至細滑而不?干的狀態。
下鍋時先煮鋪底的蔬菜,再下肉片,把?煮熟的肉片均勻臥在蔬菜上方,淋上湯汁,放蔥姜蒜和辣椒、花椒,最后澆上熱油。這樣的肉片滑嫩入味,絲毫不?柴,最是下飯。
就著這麻辣的水煮肉片,眾人不?由得比平日?多吃了幾碗飯。
姜菀舔了舔唇,放下飯碗,滿足地瞇了瞇眼睛,覺得這幾日?的風波與心中煩悶都被這頓香氣撲鼻的飯撫慰了。
飯后,她與思菱一道出門散步,順便遛一遛蛋黃,卻聽見左鄰右舍都在暗自議論著什么。
她凝神聽了半晌,捕捉到幾句關鍵信息——
“那葛家大郎進監牢的事你們都聽說?了吧?聽說?啊,那王家的小娘子鬧著要退親了!”
第62章 粉蒸肉和胡辣湯
退親?姜菀想起?那?個愛吃馬蹄糕的王家五娘。當日聽?她話里話外便知是個眼里揉不得沙的女郎, 更何況誰能忍受自己的郎君是這樣的人呢。
只是在這個朝代,女子退親可以說是世所罕見,她卻毅然做出此舉,想來?是忍無?可忍了。
然而其中內情, 姜菀卻沒能從周圍人的議論中聽?出什么有效信息。只聽他們嘖嘖感慨, 說?這王五娘真是潑辣得很, 眼看著?婚事在即竟然義無反顧鬧著要退親。
也有?人覺得她矯情胡鬧:“葛大郎不過是多喝了幾杯酒, 略胡鬧了一番,又不曾鑄成什么大?錯, 她身為娘子,多擔待些又怎樣?這往后成了親, 磕磕碰碰的事兒還多?著?呢。”
眾人眼中的葛爍只是醉酒誤事,卻絕口不提他平日浪蕩的作風與花天酒地的脾性。
此事一傳十十傳百,很快坊內人盡皆知。姜菀留神聽?了幾耳朵, 并未聽?到什么有?關“斷腸散”的事情。
想來?即便調查此事,也會暗中進行, 不會大?張旗鼓,否則會打草驚蛇。
幾日后,荀遐和秦姝嫻來?訪。
秦姝嫻一進門便直接沖向了后廚去?找姜菀, 在她詫異的目光下上上下下地看了半晌, 才?嘆氣道:“姜娘子, 我昨日從縣學回家, 聽?說?了前幾日的事情。”
姜菀抿唇,問道:“此事已經傳得人盡皆知了嗎?”
秦姝嫻面色是少見的嚴肅:“原本我只是聽?說?那?葛大?郎喝醉了在坊內鬧事,誰知聽?沈將?軍說?, 當日他竟是在姜記食肆!”
她湊近了去?看姜菀的脖子,隱約還能看到些印子, 不由得皺緊眉頭:“他下手可真狠,姜娘子,你一定很疼吧。”
姜菀見秦姝嫻面露不忍,只好安慰她道:“我沒什么大?事。那?日沈將?軍來?得及時,救下了我。”
荀遐長嘆一聲:“萬幸的是,將?軍恰好來?尋你,否則......”他沒有?再說?下去?。
會怎樣呢?姜菀沒有?去?想。她斂容,故作輕松地笑道:“事情都過去?了,兩位先坐,看看今日想吃些什么吧。”
秦姝嫻顯然心?思不在食物上,草草點了一道粉蒸肉,又添了碗熱騰騰的胡辣湯,待菜單遞到后廚,她才?拉著?姜菀在里間坐下道:“不,姜娘子,此事并沒完全了結。”
“秦娘子知曉什么內幕?”姜菀問道。
“你知道那?葛爍有?個未過門的娘子吧?兩人的婚事原本就定在這個月。”秦姝嫻喝了口茶,儼然一副說?書人的姿態。
姜菀點頭:“那?日,這位王娘子還曾來?食肆買過糕點。當時我聽?她話里話外都是對葛爍的不滿與不屑。”
秦姝嫻道:“我與她有?幾分交情,因?此對此事略知一二。五娘一向潑辣強硬,是個極有?主意?的。這門婚事原本就非她所愿,是她阿爹一意?孤行定下的。 ”
“她眼光極高,最是看不上葛爍這樣不學無?術、品行低劣的人,因?此對這親事一直都是抗拒的。”
“葛爍被抓進監牢一事,葛家人原本是瞞著?王家的。后來?沒想到此事還是傳了出去?,王家自然覺得面子上過不去?,便出言質問。葛家人便辯解說?,葛爍只是不小心?吃醉了酒,并未做出什么傷天害理的事情。他們反倒怪王家小題大?做。”
秦姝嫻說?到這里,輕嗤了一聲道:“若按葛家人的道理,難道等著?他鬧出人命才?算是大?事嗎?”
她飲了口茶潤了潤喉嚨,繼續道:“然而五娘不知從何處聽?到了些流言,說?葛爍不僅僅是醉酒生事,還——”
秦姝嫻欲言又止,壓低聲音道:“還落下了一身的病。”
姜菀回想那?日葛爍的樣子,說?道:“那?日衙役押他來?上門道歉,我瞧他那?樣子便不大?正常。他是得了什么病?”
秦姝嫻醞釀了一會,這才?娓娓道來?:“聽?說?,那?日參與審訊葛爍的除了幾個衙役,還有?位郎中。”
“郎中也會參與審訊犯人?”姜菀很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