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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綺忙解釋道：“我先前失足摔斷了腿骨，已遵著郎中的囑咐養(yǎng)了許久。如今夾板已拆，只需要靜養(yǎng)數(shù)日便?可以行走。即使?不能行走，我也不會誤了學(xué)堂的事情，請?zhí)K娘子安心?。”

蘇頤寧又問了幾句話，便?道：“明日休課，裴娘子便?從后日開始負責(zé)學(xué)堂的飲食吧。若裴娘子的住處離學(xué)堂較遠，也可以住在?學(xué)堂里。我會吩咐人收拾一處院落供裴娘子與令嬡居住。”

裴綺松了口氣，在?輪椅上欠身道：“多謝蘇娘子體恤。”她余光看見姜荔與知蕓站在?一處，欲言又止許久，終于鼓足勇氣道：“蘇娘子，我......我有個不情之請。”

“裴娘子但說無妨。”

“我想預(yù)支數(shù)月的工錢，”裴綺聲音有些發(fā)顫，“只求蘇娘子能收我女兒為學(xué)生?，讓她能在?這學(xué)堂念書?。”

蘇頤寧看向知蕓，那是個與姜荔差不多年紀的小娘子，眉眼間滿是怯弱。她溫和一笑道：“當(dāng)然可以。”

裴綺從袖中取出帕子拭了拭眼角，語氣微帶哽咽：“多謝蘇娘子。蕓兒，還不快拜見夫子。”

知蕓上前一步，向著蘇頤寧端端正正行了一個禮。一旁的姜荔自然欣喜不已，往后學(xué)堂又多了個熟識的朋友。

姜菀想著蘇頤寧應(yīng)當(dāng)還有話要與裴綺說，便?帶著姜荔先行告辭離開。

回家的路上，姜荔小聲道：“阿姐，裴姨不是住在?崇安坊嗎，她怎會帶著阿蕓來?了這里？她不管茶肆的生?意了嗎？”

姜菀略微遲疑，說道：“因為裴姨與李叔和離了。”

“和離？”姜荔震驚地睜大眼睛，“什么時候的事情？”

姜菀回憶了一下：“應(yīng)當(dāng)就是這些時日的事情。”

“那她的傷——”

姜菀低嘆一聲：“裴姨說，李叔把她從閣樓上推了下來?，她才會摔斷了腿骨。”

姜荔小小的臉緊緊皺了起來?：“李叔怎么能對裴姨這樣？”

“阿荔，你還小，自然不知人性有時是多么惡。”姜菀緩緩?fù)鲁鲆豢跉猓昂迷?裴姨她已經(jīng)和離，往后不用再過提心?吊膽的日子了。”

姐妹倆沉默著一路回了家。

*

第二日，秦姝嫻來?歸還幾日前拿走的食盒。

姜菀便?順勢問道：“這幾日秦娘子都是在?縣學(xué)飯?zhí)贸缘膯幔俊?

秦姝嫻露出十分無奈的表情：“這幾日夫子管得嚴格，用完午食便?要檢查我們背書?，因此我實在?無暇出來?。”

她伸了個懶腰，又轉(zhuǎn)而笑道：“不過今日無事了，因此我趁著這機會又出來?了，不知今日有什么好吃的？”

姜菀把菜單遞給她，忽而聽見食肆外傳來?一個洪亮的聲音：“秦三?娘！你怎的獨自溜出來?吃獨食？”

秦姝嫻一驚，手?中的菜單掉了下來?。

說話的人是個胖胖的青年，看起來?和秦姝嫻差不多大。他身邊跟著一個身量略小的女郎，兩人都長了張笑瞇瞇的圓臉。兩人一起抬步進?了食肆。

秦姝嫻重?新拿起菜單，忍不住道：“我說趙二郎，你為何要一驚一乍的，倒嚇了我一跳。”

趙二郎稀奇地挑起一邊眉毛：“天不怕地不怕的秦三?娘竟也會有害怕的時候？我瞧你定是心?虛了。”

“一派胡言！”秦姝嫻舉起菜單像趕蚊子一樣揮了揮，“我不過是出來?吃頓午食，被你這么一說，好像做了什么見不得人的事情一樣。”

一旁的女郎掩唇一笑。

秦姝嫻見狀，輕輕碰了碰她的肩膀，佯怒道：“你也跟他一起取笑我！”

兩人玩笑了幾句，那女郎方道：“姝嫻，你怎么也出來?了？”

“你們?yōu)楹纬鰜?？”秦姝嫻反問。

趙二郎嘖了一聲：“縣學(xué)飯?zhí)媚秋埐藢嵲?不合我胃口，我已經(jīng)接連幾日沒吃飽了，”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因此今日我打定主意不能委屈了自己?。”

那女郎道：“我同阿兄一道出來?，原本是想買些點心?小食的，不想碰到你了。”她打量了一眼食肆，問道：“我瞧你駕輕就熟的樣子，似乎是經(jīng)常來?這兒？”

秦姝嫻很爽快地點頭：“沒錯，我是這里的常客了。阿苓，今日要不要也嘗嘗我的口味？”她轉(zhuǎn)身看向姜菀，介紹道：“姜娘子，這兩位都是我的同窗，趙晉和趙苓兄妹倆。”

姜菀彎唇一笑：“三?位請坐吧，看看想吃些什么？”她又另外拿了兩份菜單，放在?趙家兄妹面前。

趙晉想來?早已餓了，便?迅速點了幾樣菜和湯。趙苓只點了碗番茄雞蛋面，倒是對另兩樣點心?很感興趣。秦姝嫻依然是點了一葷一素。

等姜菀離開，趙晉環(huán)顧四周，低聲道：“為何這店里沒什么客人？莫非是味道不好？”

秦姝嫻道：“其實這家食肆原本是不供應(yīng)午食的，也就是這幾日才準備了些，恰好讓我趕上了。我這幾日都是在?這里用的午食。”

“前日你拎著的食盒......”趙苓恍然，“莫非也是這里的？我還以為是你府上送來?的。”

秦姝嫻擺擺手?：“我阿爹一向認為不能嬌慣小輩，哪里會安排人給我送飯。”

說話間，三?人點的飯菜也端了上來?。除了尋常菜品和米飯湯面，還有兩道點心?：棗泥糯米藕和風(fēng)干栗子。

風(fēng)干的栗子肉質(zhì)柔軟細膩，咀嚼起來?很有韌勁，口味更清甜，不會吃得滿嘴碎屑，非常適合當(dāng)作飯后小食吃。三?人吃完了一碟還覺得不過癮，姜菀便?又額外用紙包裝了些，給他們帶回學(xué)堂吃。

過了幾日，這三?人又按時來?了。姜菀一邊等著他們點單，一邊聽趙晉說：“我今日聽說，飯?zhí)玫母稄N子家中長輩去?世?，他須得回鄉(xiāng)奔喪，怕是明日便?要離開。”

秦姝嫻咦了一聲：“如今飯?zhí)玫奈缡扯际撬撠?zé)吧，他這一走，誰來?接替他啊？”

趙晉道：“不是還有另外兩位師傅嗎？”

秦姝嫻翹起手?指盤算著：“王師傅是做早食的，每日夜間便?要開始準備，因此他白日一向是休息補眠的；吳師傅是做晚食的，他家離得遠，每日都是下午時分才能趕到學(xué)堂。學(xué)堂的幾位師長一向體恤人，應(yīng)當(dāng)不會難為他們吧”

趙苓認同地點頭：“那或許只能再從外聘一位了。只是付師傅這次回鄉(xiāng)奔喪并非長年累月的，等他回來?，又如何安排新聘的師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