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卡卡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學(xué)習(xí)只是被別人逼著學(xué),吃飯也是為了維持生存,喝水也是,呼吸亦是,睡覺亦然。
你對這些都稱不上有興趣。
那活著呢?活著你感興趣嗎?
或許也不算感興趣,生存只是生物的本能,就如繁衍是基因的本能一樣。你很難說對此感興趣,沒有喜歡,亦不存在討厭。
也許回到咸魚星就能有興趣了……可當真如此嗎?
如果咸魚星也沒什么意思呢?
就像你從中國跨越時空來到意大利,從地球回到咸魚星,或許與在意大利并無多大差別。
大腦思維發(fā)散著,將布丁的頂部撒上巧克力粉,再放上一塊巧克力塊與一葉薄荷,一杯色味俱全的巧克力布丁就完工了。
喬魯諾尤其開心,盡管他笑的幅度輕微,也許是他平時的表現(xiàn)尤為內(nèi)斂、笑的次數(shù)與你半斤八兩,一旦他有較大的情緒波動,就相當明顯。
你注視這樣的他,忽然間有一點明白,為什么米斯達會說你與喬魯諾相像。
在他們眼里,你的情緒波動也是如此明顯嗎?
你有情緒波動嗎?
不知道。
你從沒想過這種問題。
——布加拉提還沒有回來。
布加拉提總是很忙,也許不忙,只是他不常在家,不像你喜歡宅,也許他現(xiàn)在沒有工作,只是在外邊吃披薩、晃悠。
你并不關(guān)心他究竟忙不忙,以前好奇過他的工作,但你從未問過,因為這跟你沒什么關(guān)系。不管他回不回來,對你的生活都沒有太大影響。
所以即使他沒有提前說自己晚上不回來,你也從未關(guān)心過,除非你有要緊的事找他,你才會在客廳等他回來。
但一般情況下,你沒什么要緊的事。
你能一個人生活,他也能。都是獨自生活過的成年人,不需要那些多余的擔(dān)心,他沒跟你訴說過生活中的苦惱,你同樣也沒有。
為什么現(xiàn)在要想他還沒有回來?
為什么自己會突然思考起這些事?
大概是因為……福葛老師總是要求你求之甚解。
自己似乎變了一點,是心態(tài)上,還是思維方式?
呃,總感覺被改造成福葛老師喜歡的模樣了。
一想起福葛老師你就心梗,只希望現(xiàn)在的草莓老師不要在哪一天突然一時興起要教你意大利語,那樣的話,你絕對會立刻立即馬上拍拍屁股馬不停蹄地滾回海里,再也不與他相見。
……至于被他抓起來就另說了,你這條咸魚又躲不掉黑幫成員的打撈。
把廚房收拾一下,你和他們繼續(xù)看《西游記》,兩個小男孩好像吃蔥油餅吃上癮了,沒一會就干掉三分之二,你默默移走一張,留給布媽咪吃。
你讓他們吃完餅去洗手,但他們看孫悟空打怪看得入迷,你又看不慣他們的大油手會在屋里摸來摸去,就拿過來濕巾,先給身旁的福葛擦。
小草莓瞪大了眼,瞳孔仿佛掀起一場地震,他的身體卻僵住了,你奇怪地看他一眼,繼續(xù)給他仔仔細細地擦。
手掌、指頭、指隙、指尖、指甲縫……福葛的手心漸漸紅了起來,手溫也在變熱,你抬起眼,發(fā)現(xiàn)他臉紅透了。
這有什么好臉紅的啊?
喬魯諾安靜地旁觀幾秒,默默起身,乖乖去衛(wèi)生間里洗手。
小草莓還在臉紅,梗著脖子又低下頭,看樣子都快要縮起來了,又感覺是在硬撐。
你試圖腦補這個年紀的小男生到底在想什么,難道說他自尊心過強不愿意讓你擦手、覺得自己這么大了還被你這樣很丟臉?
因為你擦得很仔細,油餅的油多,他們吃的時候又不注意,連手腕上都是,換了好幾張紙才總算擦干凈,他也像是終得解放,長舒一口氣。
喬魯諾也正好出來,他沒再走過來,而是去一邊寫作業(yè)。
又看了一集,布加拉提終于回來,他給你一兜東西,里面是熱水袋與一部翻蓋手機。
手機已經(jīng)給你調(diào)成英文模式,你看不出來是哪個牌子,你對這個時代的手機不算特別了解,只記得幾個知名的牌子,摩托羅拉、諾基亞、三星一類的。
布加拉提讓你平時多保暖,晚上可以抱著熱水袋睡,這個熱水袋是他跑了好幾個地方才買到的,那不勒斯沒這東西,他去了別的城市的中醫(yī)店才知道這東西可以緩解痛經(jīng),在唐人街才有賣。
你大受震撼,他竟然這么在意你的痛經(jīng),還跑去別的城市……他不會是專門跑去米蘭求醫(yī)吧。
布媽咪身上的圣光快把你閃瞎了,你把給他留的蔥油餅推給他,但是他剛回來還沒洗手,你就撕了一塊,伸到他嘴邊。
布加拉提張口吃了進去,咀嚼幾下,咽下去,說很好吃,問你這是什么,是中國的食物嗎?
你給布媽咪介紹蔥油餅,一般都是家里長輩會做,街上有賣的,算是小吃也算是家常主食。
布加拉提“嗯”一聲,對著你笑起來,專注地看著你,說確實很有家的味道。
啊。
你愣怔一下,又想起同樣說過這話的阿帕基。
這句話……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正當你與布媽咪表面對視、實則內(nèi)心發(fā)呆之時,旁邊傳來杯子敲擊在桌子上的聲響,有點用力。
你轉(zhuǎn)臉望過去,是福葛喝完水把水杯放回去,他一瞬不瞬盯著你們兩個,臉色不是很好看。
『怎么了?油餅吃多了不舒服嗎?』
你關(guān)心一下這位少年。
『嗯?不?!?
小草莓否認了,只不過他臉色還是很怪,好像情緒復(fù)雜。
你歪歪頭,不懂耶。
福葛沒煩惱多久,很快他就去輔導(dǎo)喬魯諾的作業(yè)了。
布加拉提去做晚飯,你癱在沙發(fā)上休息,繼續(xù)維持著在布媽咪家里蹭吃蹭喝的咸魚生活。
可自從這一天過后,福葛對你的態(tài)度突然變得很是奇怪。
不僅不再罵你,上課時對你的脾氣也越來越好,喬魯諾有點可憐地看著你們,因為現(xiàn)在挨罵的只剩他了。
就算你在中途睡著,草莓老師也不再叫你起來,甚至于有一次你在昏懵中睡醒,看到的就是福葛撐著臉看你,面上秉持祥和的微笑,把你嚇得不輕。
福葛聲稱自己絕對不會再罵你,你堅決不相信,福葛老師在訓(xùn)人這方面已經(jīng)在你這邊失去信譽,只要你摸魚摸過分,他絕對會再罵你。
然而經(jīng)過你一個星期的試探觀察,他居然真的不再罵你,脾氣全往喬魯諾身上撒,對你就是各種溫聲細語克制脾氣,甚至你注視他時間久了,他還會面頰通紅,把他自己點的美食用刀叉切開分給你吃。
你倒是沒覺得他變溫柔,只覺得他精分。
不管怎樣,能摸魚就是好事。
你倒桌子上昏睡的時長變久了,而喬魯諾不同,他顯然是個愛學(xué)習(xí)的好孩子,每次你倒前他在認真寫作業(yè),等你睡醒,他還是在認真做作業(yè)。
福葛老師不在的時候,喬魯諾仍會問你題。你稍微了解了下他現(xiàn)在學(xué)的,發(fā)現(xiàn)他做的題根本不是學(xué)校布置的作業(yè),喬魯諾認為學(xué)校教的太過簡單,正在學(xué)習(xí)高中的數(shù)理題。
這學(xué)習(xí)態(tài)度,除了牛逼,你都不知道說什么……
好在他目前學(xué)的高中數(shù)學(xué)題和你印象中初二初三的題差不多,先前福葛有講,喬魯諾記的筆記也齊全,給你翻譯一遍,你差不多能回憶起來。
你與會因為對方學(xué)不會就暴躁的福葛不一樣,講話慢、情緒穩(wěn)定、語調(diào)也輕緩,對方答對了,你還會懶洋洋笑著夸對方。
在你講題的時候,喬魯諾時常專注地看你。聽你對他不重復(fù)的夸贊,一開始他只是回以微笑,但聽多了,他就有點不好意思似的,垂下眼睛,避開你真誠的目光。
不過他看上去挺喜歡被你教,不會的題首先問你,你不會的話再去問福葛老師。
這位少年很有悟性,能察覺到自己不明白的點在哪里,學(xué)會之后也能立即舉一反三,錯誤一旦搞明白就不會再犯第二遍,絕對是老師喜歡的學(xué)生,成績很優(yōu)異人又乖。
有時喬魯諾會有異議,問你可不可以用別的解題思路,你說當然可以,寫幾百種解法都沒問題,但考試時為了得分,就要寫出相應(yīng)的得分點。
喬魯諾對此不再有疑問,他表示認同你的說法,在為了達成目標的這個思路上,他與你同樣。
不愧是十六歲就成為黑幫老大的熱血漫男主角,你默默地想。
喬魯諾很有想法,只不過平時不說出來罷了。
和你一樣。
三月份期,迎來一次小小的長假。
你無所事事在街上閑逛,忽視掉一堆想跟你搭話的不明所以男,路過一家音像店。
這家應(yīng)該是賣正版DVD,DVD的標題都是各種排列組合的字母,能看懂的就是英文,看不懂的你也不確定是不是意文。
店內(nèi)沒多少人,你往里邊走邊瞧,有動畫片也有看電影,也有各種音樂CD與演唱會DVD,不清楚全不全,數(shù)量是很多。
你挑了幾部動畫片,迪士尼的幾部(《白雪公主》、《木偶奇遇記》、《小飛象》、《仙履奇緣》、《愛麗絲夢游仙境》、《花木蘭》),以及畫風(fēng)眼熟(應(yīng)該是在少兒頻道或是卡通衛(wèi)視看過)的意大利動畫(《巴格達玫瑰》、《月亮之子》、《高米迪》)。
意大利語的你當然看不懂,反正是動畫片,隨便看看。而且二手的很便宜。
接下來的幾天你就在沙發(fā)上蓋著被子縮著看動畫,布加拉提回來之后也會陪著你看,一天還好,到了第三天,布加拉提就欲言又止。
『你這幾天什么也沒干,就蹲在家里看動畫片?』
『我抽了一個小時寫英語作業(yè)?!?
你誠實又無辜地說。
布媽咪面無表情,說自己終于明白什么叫做宅女。
你表示這完全就是九牛一毛,等布加拉提活到互聯(lián)網(wǎng)發(fā)達的時代,你就現(xiàn)場給他表演一個什么叫做大半年足不出戶。
布加拉提微笑著說不用了,還是希望你能多出去走走。你用被子蒙住魚頭,假裝自己沒耳朵。
你聽見布加拉提嘆了聲氣,坐到你身邊,用手使勁搓揉一頓你的魚腦瓜。
緊接著,他竟然撓起你的身子,你猝不及防,又叫又踢,咸魚打滾亂撲騰,他居然還困住你,不讓你逃走。
『別一直癱著,快點起來活動,不起來我就不停。』
布加拉提壓低聲線威脅你,手里還在咯吱咯吱撓你癢。
“啊啊啊哈哈哈救命!”
你英語都說不出來了,自己的胳膊又被他塞進被子里出不來,腿也被抵住,除了打滾就沒別的辦法,笑得眼淚都在揮灑。
『起不起來?不起來就繼續(xù)撓?!?
“哈哈哈哈嗚嗯哼哼哈哈哈哈……”
精神都要錯亂了,這是什么酷刑,難道黑手黨就是這樣逼供的嗎,到底有誰能忍住???
不知道撓了有多少分鐘,布加拉提主動放開你,你魚目無光地歪著頭,大腦缺氧,快要被玩壞惹……
等你緩過來神,瞳孔對焦,就見布加拉提一直在看你,他的表情有點怪異。
說是怪異,是因為你沒見過這種表情,嘴角似笑非笑,眼神又像是在壓抑著什么……不懂呢。
布加拉提的眼睛沒有移開,你也沒有。這一版的布加拉提比上一版還喜歡與你對視,你一直不清楚他這樣看你是在想什么。
突然地,布加拉提彎下身,你以為他又要撓你,縮起腿蓄力,準備踹他。結(jié)果他只是抱住你——準確地說,是趴在你身上,手擱在你的肩角,沒有用力。
這次換成他的頭發(fā)撓你了,你用嘴呼呼幾下,把他的發(fā)絲從你臉上趕走。
布加拉提沉聲笑著,平復(fù)之后,問你介不介意他這樣抱你。
你說不介意。他又笑了好幾聲。
『介意我這樣蹭你嗎?』
布加拉提埋在你的肩頸處,腦袋蹭起你的臉頰。
『不介意?!?
『那這樣呢?』
布加拉提又貼得更近了些,臉與臉相蹭。
『不介意?!?
就是他的呼吸撓得外皮有點癢。
這次他沒再問了,手撫上你另一邊的臉頰,向上撩開你因為掙扎弄亂的頭發(fā),撫摸你的前額與頭頂。
手指緩慢又有節(jié)奏地梳理發(fā)根,酥酥麻麻的,你瞇起眼,不禁在心里感嘆,太舒服了……
難怪貓咪都那么享受摸摸,你也想一直被這樣摸摸。
你閉眼想象自己變成了一只小貓咪,而鏟屎官是布加拉提,那樣的生活一定很幸福吧,只要吃吃喝喝睡睡癱著,還被這樣的手法撫摸,貓生圓滿了呢。
『舒服嗎?』
『嗯……嗯……』
你這只變成貓的魚正在喵喵享樂,布加拉提卻收回手,準備起來。
『啊……別走……!』你抱住他的胳膊,『繼續(xù),繼續(xù)嘛?!?
你懇求地看著他,布加拉提表情松了一下,抬手繼續(xù)摸摸,你繼續(xù)瞇起眼,喵喵享樂。
『真的有這么舒服嗎?我還是第一次見你笑得這么……幸福?!?
他最后說得不夠干脆,似乎是在尋找合適的詞。
『嗯嗯嗯……』
你隨意應(yīng)付幾聲,只想全身心享受,不想說話。
布加拉提沉默一陣。
『你……上一個我也有這樣摸你嗎?』他遲疑地問。
你說沒有。
布加拉提繼續(xù)摸摸。
被他這樣一問,又被布加拉提的手撫摸著,你也想起布加拉提的手。
那雙手總是牽著你。
他的手掌有許多疤痕,寬厚、粗糙,不似這位年輕光滑,可同樣是十九二十歲,他的手卻像是經(jīng)歷過許多風(fēng)霜。
你與布加拉提的接觸不多,又似乎很多。他對你算不上親昵,只是因為你生病了,才一直拉著你、撫摸你,讓你彷徨無依的靈魂好受點,仿佛有了那么一點歸處。
他對你真的很好,你也是真的不了解他。
你需要歸處嗎?你也不知道。
為什么他總是問你開不開心,為什么他總是問你想不想家。
為什么他自顧自地做那些事,最后又讓教父喬魯諾替他照顧你。
為什么不管哪一個布加拉提,都想要撬開你已經(jīng)保護好了的心。
你抓著布加拉提的手臂,越抓越緊。
胃里覺得揪,漸漸覺得痛,絞住某個地方似的,像是得了某種胃病,你也不知道是什么病。
只覺得胃里越來越痛。
『你怎么哭了?剛才不是還笑著嗎?』
布加拉提的聲音聽著極其疑惑又納悶,他不摸你了,轉(zhuǎn)而擦起你的眼淚,紙換掉一張又一張,流個沒完。
你沒辦法說什么,因為你也不知道。
你只覺得疼,胃里好痛。
好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