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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周氏的大樓依然燈火通明,周崇禮忙碌與工作和會議,大概到了八點,結束最后的工作,他的助理賀松走進他的辦公室,給他匯報未來一周的行程安排,以及明天具體事項。
“三周后能空出來時間嗎?”他突然問。
賀松大腦飛速運轉,很快想到戚月亮三周后要遠赴奧地利參加演奏會,這件事他上次就特意詢問過是否要空出行程,但那時行程與某個重要訂單產生沖突,周崇禮拒絕了提議。
現在也有沖突,賀松斟酌著問:“您還是需要空出來嗎?”
“對,再幫我訂去維也納的機票。”
賀松揣測周崇禮變化的原因,以前戚月亮的比賽或者演奏會雖然周崇禮經常會陪著,但人家還有媽也有姐姐呢,他也不是場場都會去,林芳洲才是次次不落,如果碰見有沖突的重要工作,周崇禮還是會優先考慮集團。
領導最近心情不錯,雖仍不茍言笑,但眉頭大多舒展,看手機的次數也多了起來,總不會是有女人了?
這個人選是誰,幾乎呼之欲出,意料之外情理之中,賀松大腦宕機一下,不小心知道領導最高秘密,默默閉嘴了。
林芳洲的電話就是在這時候響起來。
周崇禮抬手示意賀松可以出去了,等到助理快速離開,他接起來:“林姨?”
“崇禮啊,月亮……月亮在你那邊嗎?”
林芳洲說話急促,完全失去平靜。
周崇禮一怔,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聲音沉下來:“發生什么事了?”
說話的間隙,他看了一眼手機,和戚月亮的對話發生在四個小時前,她經常練琴,有時候要等幾個小時才回復是常有的事情,周崇禮并沒怎么在意。
“她不在你那邊?!我今天帶她去參加了一個晚宴,回來之后我讓她去練琴,她不知道怎么了,和我大吵一架,我說什么她都不聽,把自己關在房間里。”
林芳洲聲音發抖:“我看她晚上沒吃什么東西,就想下樓去買點菜給她做點吃的,結果回來之后,她就不見了,她說不去維也納,還把鋼琴給砸了!”
“我現在找不到她,這孩子出去也不說一聲,電話也不接消息也不回……哪里生這么大氣,她不知道我為了讓她拿到推薦信走了多少關系,馬上要演奏會了,還把鋼琴砸了,你說她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說,砸琴做什么,我怎么虧待她了,她要這樣做,我當初為了給她買這個琴……”
“阿姨。”
周崇禮站了起來,鏡片下的眸光淡而涼。
“只是一臺施坦威而已,月亮想砸多少就砸多少,我都給她兜著。”
那邊的林芳洲一愣,啞然失聲。
“您帶她去了哪家的晚宴?”周崇禮緩了口氣,語氣平靜了點:“我聽聞,您最近和盤石的李副總有些來往,李副總的夫人喜歡做慈善,也很喜歡鋼琴,喜歡月亮。”
“……是。”莫名的,林芳洲氣勢弱了下來。
這一句話已經足夠了,周崇禮安撫了林芳洲兩句就掛了電話,按了按眉心,隨后第一時間給戚月亮打了電話,電話響了十幾秒之后,才被接聽,周崇禮人已經往外走,喊了一聲:“月亮?”
這一聲溫柔輕柔,好像怕語氣重點就會讓她碎掉,不巧賀松剛好聽見,后退裝死。
那邊沒有說話,周崇禮聲線低柔:“怎么了寶貝,你在哪?”
“我訂了一家中餐廳,是新請來的主廚,很擅長做川菜,你想試試嗎,我現在去接你好不好?”
只要肯接電話就好,周崇禮輕聲細語的哄了她幾句,人已經到了地下車庫,他上車,聽見電話那頭哽咽著發出一聲:“哥哥……”
祁年歲看著蹲在地上的戚月亮,從來找她到現在不過四十分鐘,臉上很難過很不高興,茫然的靠在自己肩膀上失落喃喃,任誰看了都會心碎,但一滴眼淚也沒有掉。
一聲也沒哭,連眼睛也沒紅,為什么一聽見周崇禮的聲音,就眼淚決堤,失控到說不出話來呢。
戚月亮喜歡周崇禮,這可不是什么秘密了。
不到二十分鐘,周崇禮接走了戚月亮,祁年歲手插著兜,瞇起眼睛默不作聲盯著他,戚月亮哭過后稍微平復了點,從周崇禮懷里退出來,側過身,眼睛還紅著:“阿年……”
祁年歲酷酷的擺擺手,回答:“有時間了找我,我隨時都有空。”
周崇禮這才把目光從戚月亮身上挪開,對祁年歲微微頷首,這男人高大俊美,硬件應該不差,祁年歲挑剔來挑剔去,沒看出來什么缺點,至少戚月亮的性福是有保障了。
車窗半開,夜風吹起柔軟的發絲,戚月亮歪著頭,眉眼倦怠,望著窗外飛速而過的街景,霓虹燈閃耀刺眼,照應她臉色愈發蒼白,茫然失神,周崇禮握住她的手,輕輕捏了捏:“想吃什么?”
她沉默幾秒,小聲說:“麥當勞。”
她家教嚴格,腸胃脆弱,林芳洲嚴格掌控她的營養食譜,去外面只吃高檔餐廳,夏天也控制她吃冰,培養一位出色的鋼琴家不止要精細對待她的手,健康的身體也是必要的,她一直很乖,從未抱怨過什么。
周崇禮在金拱門前停下來,問她:“在車里吃可以嗎?”
她聲音發悶:“嗯。”
邁巴赫最后停在一個公園的路邊,周圍人不算多,車里充斥著油炸食品的香氣,掩蓋了好聞的車載香水的氣味,顯得不倫不類起來,戚月亮把視線從窗外轉回來,周崇禮正把漢堡的紙扯開,他歷來有潔癖,眉頭不自覺皺了一點,仔細用紙巾把外包裝包起來。
她看著他,突然問了一句:“他們會復婚嗎?”
戚月亮在晚宴上撞見了戚宗明和林芳洲的幽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