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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你等等!你要把我閨女帶去哪!郝鎮(zhèn)長你看看這是什么樣子!光天化日之下還拐人的……”
周崇禮的人來得快,路過他時點了個頭,周崇禮側(cè)目,他們就往里跑。
背后的診所里已經(jīng)一片混亂。
周崇禮其人骨子里霸道專制,從這件事就可見一斑,他現(xiàn)在急需求證一個結(jié)果,不管會付出什么代價。
他走出十幾步,周邊沒什么人,停了下來。
“頭抬起來。”
周崇禮聲音很淡。
懷里的人沒有動靜,像是沒聽見。
周崇禮眉頭一皺,他平常并不是一個很有耐心的人,也想到她現(xiàn)在也不怎么反抗了,于是干脆利落的松了手,她整個人就往地上軟綿綿的栽。
可能只有一秒,或者半秒,周崇禮就看見她猛地又往外爬。
最后周崇禮也不得不蹲在了地上,一只手就能死死抓著她兩只腳踝,瘦的離譜,她頭發(fā)亂七八糟遮擋了臉,又像幼獸一樣撲咬上來,狠狠咬在他肩頭。
根本不痛,他穿的大衣厚實,男人也皮糙肉厚,任她毫無章法拼命撕咬,怎么也算不上痛。
周崇禮不喜歡這樣,他眉頭死緊:“放開,我沒想傷害你,你先抬頭,讓我看看你的臉。”
周崇禮的手抬起來,略遲疑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在和你說話,你聽懂了嗎?”
懷里的人對他的話沒有反應(yīng),周崇禮想起來剛剛那個人說的話,難不成真的腦子不正常?
他脖頸突然傳來刺痛,女孩咬到了他的肉。
周崇禮倒吸一口氣,一把掐住她的后脖頸粗暴往后扯,她吃痛,喉嚨里嘶啞的嗚嗚咽咽。
這還不夠,周崇禮長腿一壓,就按住她的下半身,騰出一只手,胡亂把她臉上的頭發(fā)一股腦捋開。
有滾燙的濕意沾到他的手指。
那張臉——
生了極白的皮膚,很像那種常年曬不到太陽的白,毫無血色,略帶灰敗,連唇色都淺,印證著不健康和虛弱。
秀氣的眉眼,像清澈的遠(yuǎn)山,因為濕透的眼睫,發(fā)紅的眼眶,盈盈的水光,甚至是額頭撞出來的血,都詭異的出現(xiàn)一種清艷,顯然這是張漂亮過頭的臉,哪怕還有些稚嫩,瑟瑟發(fā)抖像易碎的花。
但是她又兇狠,牙齒咬著下唇,就像咬著他。
周崇禮只感覺腦子一霎那空白。
過了幾秒鐘,他意識到這張臉像極了戚今寒。
他掐著她的下巴左右仔細(xì)看了遍,六七分,已經(jīng)足夠相似,世界上會有這么像的人嗎?
剛剛驚鴻一瞥,就讓周崇禮心頭一跳,升起一個荒唐的可能。
他收了力道,小心:“……月亮?”
遺失掉那個年幼的女孩,這個名字曾經(jīng)一度是禁忌,但是月亮,月亮,月亮,多么廣義普遍的詞,這么多年來,時間幾乎要磨平這個傷痛。
也是奇怪,還沒有做DNA,周崇禮卻有一種篤定感,這就是月亮,戚家的小妹妹戚月亮。
這簡直是意外之喜,他想到。
“月亮,我是哥哥,周家的哥哥。”
周崇禮安撫著她顫抖的肩頭,嘗試和她溝通:“你還記得我嗎?記得你家人嗎?月亮?太好了,我終于找到你了。”
她不懂,驚懼的落淚,眼睛深深的盯著他。
周崇禮的衣擺沾到了灰塵,高檔皮鞋踩到了泥土,但他渾然不在乎,蹲在地上就這個姿勢和戚月亮說了五分鐘。
她不是不想逃,而是根本沒法逃,四肢肌肉都因為長期緊繃而酸痛痙攣,她被迫看著這個男人。
戚月亮當(dāng)然、完全、一點都聽不見他在說什么,她恐懼之下,連唇瓣一張一合說的什么也分辨不清,那個二手的助聽器在幾天前就被李鳴生扔掉了,她什么都聽不見。
她覺得眼睛很脹,喉嚨干痛難忍,隱約有鐵銹腥味,恍然間,她仿佛看見李鳴生的身影,目眥欲裂,滾出嗚咽。
身體抖如篩糠,她下意識手腳并用就想跑,卻逃不出周崇禮的禁錮,她哭著,搖頭搖頭又搖頭,眼神中全是祈求。
周崇禮的手放在她肩膀上,他似乎終于意識到什么,低聲問:“月亮……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他沒有得到回應(yīng),她只是瑟瑟發(fā)抖。
于是周崇禮最終確定,十幾年前那個跟在他身后,乖乖抱著玩偶的小女孩,變成了一個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