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宋荔晚原本還要掙扎,卻在聽到他說這句話時,猛地看向了他。
她嘴唇有些顫抖:“你……”
“不是拿來威脅你。”已經猜到她在想什么,靳長殊補充道,“那片土地,現在就在你的名下。”
靳長殊滿意地看到,宋荔晚臉上的神情,從憤怒冰冷,變得錯愕,再到差異震驚,望著他,就像是望見一道難解的謎題。
他被她的神情取悅到了,輕輕地笑了起來:“只要你想要的,荔晚,我有什么不能給你?”
很久很久,宋荔晚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給我的?”
“是,給你的。以后,只要你不同意,就不會有任何人可以將圣愛孤兒院拆除。”靳長殊冷質的聲音中,也多了令人心悸的熱度,“荔晚,我知道你以為,我在用你最珍視的東西束縛你,我也明白,我并不是一個完美的戀人。
“可我愿意,將你所需要的安全感都給予你,無論是身份地位,亦或是金錢權勢,你會得到想要的一切,再不必去羨慕任何人。”
語言熾熱,仿若雙手奉上的一顆真心。
宋荔晚怔怔望著靳長殊炙熱濃烈的眼睛,一瞬間,竟為他眼底秾酣到了極致的愛意所震懾。
她從來不敢去想,靳長殊也會喜歡她。他太冷酷,又太無懈可擊,似乎這世上一切,都不能動搖他分毫。
神可以愛世人,卻不會將全部的愛意,灌注于一個人的身上,因為那會讓他有了軟肋,有了走下神壇的把柄。
可他就是這樣,把軟肋和把柄,放到了她的掌心,任由她掌握了生殺大權。
宋荔晚顫抖起來,剛剛的憤怒已經褪去,只剩下了無邊的恐懼,她下意識地蜷縮在他的懷中,驚恐地問他說:“為什么會是我?”
值得被他愛的人那樣多,無論哪一個,都比她更有資格。
她甚至……一直牢牢地握著自己的一顆心,不敢回應他分毫。
因為明白彼此之間地位的不公平,所以她便只能告誡自己,不要喜歡他,不要……愛上他。
這太難了,任誰被他這樣對待,都不可能不怦然心動。
宋荔晚絕望地用力抱緊靳長殊,如同抱緊溺水時唯一的浮木。
“這是一個秘密。”靳長殊溫柔地回抱住她,眼底綠意閃動,擁抱自己最珍愛的寶物,“你只要知道,我會永遠陪在你的身邊。”
“你不是從來不許諾嗎?”
“這只是我一定能夠做到的事。”
繁星滿天,星河也如浩瀚大海,星塵下的兩人,渺小若砂礫,卻又許下,橫亙時光的誓言。
宋荔晚緩緩地抬起頭來,在他的注視中閉上眼睛,接受靳長殊向著她,落下的一吻。
這樣的一刻,她終于允許自己軟弱,放任自己沉溺于他的溫柔之中。
永遠這個詞太偉大,如同凝固時間,像是神話故事里,足以永垂不朽的圣跡。人的一生太過短暫,不過恒河光爍中,轉瞬即逝的一點亮度。
可只要有一刻的真心,便也足夠一生銘刻。
而宋荔晚不知道,靳長殊的刻骨銘心,卻遠比她,來得要早了許多。
四年前的靳家,同今日相比,遠不能及。
那時的靳氏,掌權人剛剛換成了靳長殊。他的父母大哥,都在一場突如其來的車禍中喪生,車子沖下懸崖,連尸骨都是勉強拼湊。
冠蓋滿京城,靈堂前,來悼念的人絡繹不絕,豪車自半山一路排到了山腳,每個人都有一副慈悲面孔,或是垂淚,或是嘆息,勸他要珍重自己,以待后來。
那時的靳長殊二十二歲,他有大哥,一向是作為父母的接班人來培養,他和幼弟盡可以做自己感興趣的事情。
他從小便發現,自己對商海爭鋒十分在行,小試牛刀的幾只股票,也都一飛沖天,替他賺來不知多少金錢,他卻不放在心上,只是當做一樣,不容易無聊的玩具。
可他從未在家人面前說過這些,靳家家風溫厚,從未有過兄弟鬩墻的慘事,大哥是名正言順的繼承人,他又何必故意賣弄,雖然未必會引來家中不睦,但哪怕只有一點可能,他也不愿去賭。
而如今,他終于可以正大光明地大展拳腳,可心底,卻是連綿不絕,如同大雪一般的寂靜默然。
他再也沒有了父母,沒有了大哥,堂下,幼弟正跪在那里哀哀痛哭,他卻連一滴眼淚都沒有,穿著一身肅穆的黑,從頭到尾,唯有臉是紙般的蒼白,唯有睥睨桀驁的鳳眸,在數日的不眠不休中,仍明亮至鋒利無匹。
臂上纏著的黑紗,胸口佩戴的白花,他一遍遍俯身,向著來吊唁的人表示謝意。
哪怕這些人,分明不懷好意。
一日有二十四個小時,一時又有六十分,一分卻又能夠數出六十秒來。一天被分割成了八萬多個瞬間,明明短暫,可他卻只覺得,度日如年。
到了夜晚,人流漸漸少了,幼弟哭累了,伏在那里睡著了。他輕輕俯下身來,將幼弟抱到后間的床上,剛剛放下,幼弟便猛地驚醒,握住他的手哀求說:“二哥,你別走。”
“我不走。”他耐心地哄著幼弟,“你先睡,我就陪在這里。”
幼弟終于又沉沉睡去了,他在心底無聲地嘆了口氣,又轉到前面,跪在蒲團上,將黃草紙分開了,一張一張慢慢地放入火盆之中。
身后,忽然響起一點腳步聲,輕盈而畏縮,小心翼翼地走到門口,卻又停住。
他眉頭皺起,余光看到一線的白,再往上看,是一張雪白的面孔,她的白,卻要比靈前供奉著的白菊要鮮活生動得多,一雙似泣非泣的眼睛,黑白分明,如同兩丸養在白水銀中的黑水銀,頭仍同往日一樣,下意識地低著,卻又悄悄抬起一點,小心翼翼地打量他。
兩人的視線正好撞在一起,她像是受了驚嚇,眼波閃爍著,像是小鹿。
若是平日,他對她,也只是熟視無睹,可這樣的時候,他卻生出三分的不耐:“你來做什么?”
他一開口,她臉上懼色更濃,可憐楚楚地像是下一刻就要落下眼淚,可到底克制著自己逃跑的沖動,小聲回答他說:“來……來替您送晚餐。”
“怎么是你來。”
聞言,她有些哽咽道:“楚媽媽生病了,她放心不下您,就派我來看看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