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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者不來,當下無論穆語蓉還是顧明珠,都感覺出了這個人身上透出的危險。顧明珠偶然曾見過他幾面,便知道他的身份。穆語蓉雖印象不大深刻,但憑著記憶與判斷,卻也猜了個七七八八。
章璉捕捉著穆語蓉神態,見她在瞬間便對自個警惕起來了,不覺有趣。到了這個時候,他的視線才掃過站在穆語蓉身旁的顧明珠。顧明珠感到頭皮一麻,便與他
行了一個禮,說,“給三皇子請安。”
穆語蓉聽言便跟著顧明珠也行了一個禮,對章璉在這個時候出現在了這里,不得不說意外到近乎是匪夷所思。尤其是,對方還似乎是沖著她來的。她固然知道染上章珣會要面對更多的人與事,卻也沒有想到來得這么快。
章璉但擺了擺手,免去她們的禮后,依舊只看著穆語蓉一個人。但這一次卻開了口,道,“見一見將來的九王妃。”一笑之間,倒是沖淡了之前給人的那股危險感覺,可依舊讓人不大舒服。他丟下這么一句話,轉身便走,徒留顧明珠與穆語蓉在雅間里面。
后怕之余,顧明珠回味著章璉的這句話,扭頭好奇的問穆語蓉,“真的假的?定下來了?”霍承毅去邊關之前,已經和顧明珠定了親,只等回來便成親。
穆語蓉覺得這會兒顧明珠的重點可能不對,猶自在意著章璉的話,也無法僅理解表面的這層意思。
她不過是覺著,章璉的出現以及這么沒頭沒腦的一句話,仿佛是在說,她與章珣之間的事情他們也都清楚。并且對于將皇位視為囊中之物的大皇子章熙而言,章珣已非可以隨便放過的人物了。
但,穆語蓉沒有感到心慌。對于顧明珠的話,也未給一個明確回應,只是略擺了擺手,催促讓她快點兒回府。
皇帝陛下的旨意傳到穆國公府時,穆老夫人帶著穆語蓉等人親到府門口迎接。這樣的一道賜婚旨意,將章珣和穆語蓉兩人的婚事徹底確定下來。
穆老夫人接過了圣旨,從未如此刻快意到近乎心顫。孫女兒嫁入皇家,將來能為穆國公府帶來的好處是可以預見的,她沒有理由不高興。甚至也可以說,這是穆國公府很久不曾遇過的大好事了。
送走了公公后,將其他事宜也都安置妥當,穆老夫人便只拉著穆語蓉,笑得合不攏嘴。對于早有心理準備的穆語蓉來說,盡管她才是那個當事人,高興的情緒卻是寥寥。被眾人圍簇說了許久的話,好不容易穆語蓉才被放過,抽身離開紫荊園回到南秋院,章珣便已經到了。
章珣雖已褪下一身鎧甲,但下朝便往穆語蓉這里來,倒是還穿著一身朝服。章璉出現的事,他果然也知道了。雖然心里這么想,穆語蓉仍是將望滿閣發生的事情和章珣說了說。
“二哥行事確實素來有些風風火火,可是嚇著了?”章珣伸手摸了摸穆語蓉的頭,見她說無事,便又說,“你沒事就好,大軍剛剛回朝,這幾日或有些忙,得了空還來看你。”見穆語蓉甚是乖巧的點頭,章珣便在她額間印下一吻,復匆匆回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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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九皇子得勝回朝,不要任何的賞賜,只與皇帝陛下求了一道賜婚旨意的事情便傳開了。之后,穆國公府接連著半個月都有遠遠近近,都有臨安城中各國公府、侯府之流的人前來道賀,而旨意也一道一道傳到穆國公府,將諸多事宜陸續確定下來,亦不乏流水一樣的各式各樣的賞賜。
穆老夫人忙得抽不開身,就連平日少有人去的穆三夫人那兒,都是人來客往,一派熱鬧。又仿似,一人得道,雞犬飛升。也是為著賜婚的這一件事情,穆語蓉更親自到朱府去找朱老夫人談了番話,總算安定。
婚期定在了六月初六,只余下一季的時間,穆國公府要操持的事也有不少。有關出嫁的事宜,穆老夫人不放心交給其他的人,強打精神為穆語蓉做起準備來。
穆語蓉開始慢慢將府中掌事的權利交到穆語妍手中,這三年來,她沒有少讓穆語妍跟在她身邊學習這些。為的不過是等到時候她出嫁了,府里也不至于沒有能管事的人。
這天,一大清早,穆語蓉剛用過了早膳,一直為許月做管事的吳放慌慌張張到了南秋院求見穆語蓉,帶來的消息便是許月不見了。活生生的人沒了消息,不見蹤影,且還是在有章煒的人護著的情況之下,不能說不是一件大事。
許月如今也不小,且這么多年并不曾做過什么出格的事情,現下人不見了又未留下半點消息,不免奇怪。穆語蓉聽罷,只命人將消息轉給章珣,再轉給章煒,讓他去想想辦法。
卻不是穆語蓉推脫,到底這么久以來,也是章煒的人在保護許月的安全,何況他路子總不會比她的更少。雖是如此,但穆語蓉這邊,也一樣讓人去了查探。許月近來并無反常舉動,因而穆語蓉沒有覺得會太過嚴重,可至少要知道許月沒有事。
卻也同樣是這一天,遲上一些時,顧明珠也到南秋院來尋穆語蓉,瞧著是急得團團轉的模樣。見到穆語蓉,便拉著她進了里間將事情原委說了個清楚。
“我四哥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迷上了個不明來路的姑娘,原先定下的親事竟也鬧著說要作罷。他還沒同我爹娘說,倒是先來求我幫他說話,我聽了這樣的事兒哪里能夠同意?偏他竟說,自己已經將人養在外面了,要是家里不同意,難保自己做出什么事情來。”
“這事兒我也不敢同別的人說,也不敢和爹娘說,實在沒有主意,只能來求你了。語蓉,你一定得幫幫我。我四哥這個樣子怎么能行?人家好好的姑娘,他說退親就退親,不是把人往絕路上逼嗎?且不說,還得得罪了人家。就是他真的退親了,家里哪里能夠同意他娶了那人?”
穆語蓉聽著顧明珠這些話,見她急得掉淚便拿了帕子替她擦,問她,“你四哥這個事情多久了?他養那姑娘又多久了?”
顧明珠沒問得這樣細,一時被穆語蓉問一句,也只搖頭說不知,過了會兒,想起來多一點,便不確定地與她道,“我不能夠肯定,但估摸著養那姑娘也沒有太久的時間。”
“若不然你先讓你四哥帶你去見見那姑娘,看看是個什么樣的人,問問她有什么樣的想法?”顧明珠帶給穆語蓉的消息也不多,具體的情況分析不明,且這樣的事情不說顧明珠沒轍,要她碰上了,一樣沒有多好的辦法。
依著她的想法,自然是若定親那邊的姑娘要嫁,那顧明珠的四哥就得娶,大不了將另外那位姑娘抬進府里做個小妾。若定親那位姑娘不愿意嫁,由著姑娘那邊提出退親,再說其他的事。總之,那定親的姑娘無疑是無辜的。
“我倒是這么說了,可四哥壓根不肯松口,只要我先答應幫他才行。”顧明珠想到這就頭大,“平日里他無賴慣了也就罷了,怎么都沒想到有天會做出這種混賬事情。我爹娘怎么可能會讓他養著的那姑娘進門?!”
顧明珠越是說反而越是來氣,她來找穆語蓉卻不完全是想要討個主意,也是因著沒有地方可以發泄而想找個人傾訴。事情棘手,她自己也知道,沒有要穆語蓉非接過去這燙手山芋的說法。
早先說許月不見,到這會正好有消息遞進來。估摸是著急,知道顧明珠在,養娘依舊在外面告了穆語蓉一聲。穆語蓉便讓顧明珠等一等,暫時走到外間。人雖然還沒有找到,但已有眉目,但她聽過就擰了眉,又交待幾句,再折回里間卻沒有和顧明珠提起。
許月什么時候和顧明珠的四哥有了交集,穆語蓉也沒有十分清楚,更未曾將顧明珠說的這樁和許月不見聯系在一起。可偏偏,這兩件事竟然是同一件事情。只她知道了,倒是還好,要是章煒知道了……到時候倒霉的不是別的人,卻怕是顧明珠的四哥了。穆語蓉先前以為不大的事情,瞬間就變成了不能不重視。
之后顧明珠又在穆語蓉這坐了陣,等到送走她以后,穆語蓉便收拾一番,等著消息再遞回來就去找許月。再待穆語蓉尋到許月在的那處別院的時候,章煒已經先到了,不但許月在,顧明珠的四哥顧長紀果然也在。
穆語蓉變得和顧明珠一樣頭疼,她就算可以不管許月,也不能不管顧明珠的四哥。雖然長大以后與顧長紀關系疏遠不少,但小時候,他也常帶著穆語蓉一起玩。更何況,還有顧明珠這層的關系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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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里的氣氛有些劍拔弩張,章煒是帶著幾名侍衛來的,這會兒倒是背對著穆語蓉。即使看不到他的表情,也可以感覺到他身上所散發出來的陰郁。
穆語蓉看向顧長紀,他對上章煒卻也半點兒不怯,頗有些大義凜然的意思。許月當下被顧長紀護在了身后,看起來似乎被章煒嚇著了。穆語蓉的出現,讓許月感覺見到救星,連忙就喊了一聲,“穆大小姐!”便要往她這兒跑。
顧長紀見許月要跑伸手便將她拉了回去,而這么樣的一個舉動,越是將章煒給惹急了。他劈手從侍衛腰間抽出長劍,指著顧長紀和許月,沉聲說道,“今天就殺了你們這對野鴛鴦,好成全了你們兩個人!”
“我們情投意合,怎么就是野鴛鴦了?”顧長紀渾不在意,依舊拿話刺激章煒。許月聽了,也是驚詫,看一眼章煒,身子抖了抖,卻什么也沒有說。
這樣一個爛攤子!
一時間,穆語蓉頭大著快步走了過去。已經是這樣的情況了,她說再多勸或者顧長紀的話也不會有任何的用處。可有什么辦法,還是得硬著頭皮過來。穆語蓉站到了一個不會隨便被章煒誤傷的位置,這會兒看到章煒憋火到額角青筋直跳的樣子,又更清楚他的怒意怕是輕易消不下去。
穆語蓉一走過去,許月倒是順利溜到了她的身后。顧長紀看到,便只說,“麻煩語蓉妹妹暫且幫我照顧著人,一會兒我自到穆國公府與你討。”顯然是不知道她為什么出現在這里了。如果不是顧明珠去找她,她絕對不會想管這樣的事情!
“您喊我,我就覺得頭疼。這兒發生什么事我也不知道,我就是來找許月的,再將她好好的帶回去。不過您就是到穆國公府和我要人,我也給不了。”
章煒看著躲到穆語蓉身后的許月,依舊沉聲,卻只有兩個字,又是命令的語氣,說,“過來。”許月縮在穆語蓉身后沒有動作,章煒便逼視著許月,眼也不眨。
等到這個時候,是章珣也已經到了。看見他出現,穆語蓉竟覺得松了口氣。顧長紀和章煒湊到一起,她擺平不了,交給章珣多少放心。
章珣走到穆語蓉的身側,見并她沒有事,方說,“你先帶她走。”穆語蓉點頭,便帶著許月離開了這個地方。
上了馬車,沒有急著要車夫上路,穆語蓉只先問許月,“你想做什么?”面色一樣不善。今天鬧出這樣的事來,并不算得上小,她若還是一副好臉色,沒得讓許月以為自己是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