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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氏被韓欣涼的這么一句話喊得身子都抖三抖,更駭然轉身,當下瞪著韓欣涼,便罵,“小蹄子胡說什么?!仔細撕爛了你的嘴!”韓欣涼半點都沒被唬住,回瞪了余氏一眼,也罵她,“黑心的老虔婆!”
“你是個牙婆?”韓柯回過味來,又是再問,且直接問了個準。余氏心驚肉跳,那牙婆也滿面愁容,想否認卻不敢否認,再多半刻,怕是立不住。眼前周圍仆從不少,卻無一人敢上前來的。
這當下,韓柯卻收了刀將那牙婆用力從后面一推。牙婆往前倒去,韓柯立刻上前揪住余氏到自己的面前,這一次,刀被架到了余氏的脖子上,“去見見你家的老夫人!”當下間,推著余氏往前走,余氏不敢不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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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老夫人歇下不過片刻,就被人推醒了,一時聽說韓柯威逼著余氏往紫荊園來了,再聽瓊音院和慶華院都發生了些什么,氣得連連咳嗽,直停不下來。婆子與她灌下兩口溫水,穆老夫人漸漸順氣,掙扎著起了身。剛走出屋子,就見人已逼到她屋外來了。
先前穆語蓉雖是在南秋院,但余氏有此遭遇,自然會有人去與她稟報。那一路上,即使穆國公府的仆人們圍在韓柯的身側,也不敢拿他如何。同樣不敢動韓欣涼和韓春杏,只怕一不小心激怒了韓柯。
穆語蓉趕到了紫荊園,又退到穆老夫人的屋外。這會兒聽到老夫人出來了,當下便轉身跑至其身側,扶著她,便著急的說,“祖母怎么出來了?您還病著呢!且先回去歇著罷!這兒還有孫女在。”
余氏看到穆老夫人卻似看到救命稻草,哪里會肯依穆語蓉說的,就讓老夫人再回去。那蠻子架了她時正是說要見老夫人,現在老夫人從屋子里出來了,豈不是正好救她的命?余氏心思轉動,聽到穆語蓉的話,連忙喊,“老夫人救我!”
穆老夫人一手拄著拐杖,聽到余氏喊自己,更加氣惱,便硬撐著疾走兩步,又提了拐杖就狠敲幾下余氏的小腿,氣得直是說,“你又是做了什么好事,鬧出來這樣的事情?現在又讓我一把老骨頭來救你,我怎么救你?怎么救你?!”話說畢,更是一通劇烈的咳嗽。
跟著穆老夫人的穆語蓉,但為穆老夫人順著氣,看一眼韓柯,再看看余氏,到底還是開口道,“發生了什么事情?有話不能好好說么?你是我恩人,有些話我本不好說,可也不意味著你就能在這府里頭亂來了。”
盡管是這么的一番話,到底缺了震懾,起不到多大的效果,韓柯臉色依舊,一變不變。穆老夫人咳了半晌方止住,再與韓柯說些話的時候,自也不似對著余氏那樣的態度,只好聲好氣。
“你若是有什么,只管與我說就是了。這么動起來刀子,將我個老婆子也嚇沒了半條命。她要是做錯了事,我自會罰她,絕不偏頗。如何非要鬧到這樣不好看的地步?”
聽過老夫人的這么幾句話后,韓柯似終于肯賣老夫人一個薄面,放開了余氏。余氏一被韓柯松開了,當即跑到穆老夫人身后去躲起來,又直拍著胸脯安撫自己。就這么一會的功夫,她覺得自個的魂都快被捉走了!
韓柯僅是看向穆老夫人,冷靜說道,“原不想動手,可有人先動手了,就怨不得我了。當然是你們說要我外甥女在這府里頭安心的住下來,如今又在背后使這樣的絆子。要不是我憶起忘記了拿一樣重要的東西,臨時折回來,待我再回來這府里頭,可還見得到我外甥女的影子?!”
話說著說著,韓柯便是冷笑,繼續說,“連牙婆都提前找好了,我若是遲上哪怕一步,人豈不是就沒了?且又說,竟還連屋子里的東西都搬走了一些,又是個什么意思?當日要不是見老夫人誠懇,說的話在理,卻沒有真要留下來的意思。如今發生這樣的事,必再不敢信。既然府上不歡迎,今日搬走便也罷了,也不是沒有去處。”
老夫人忙又說,“萬萬使不得!萬萬使不得!”人是被惹惱才走的,要鬧出點事情來可怎么是好?穆老夫人也開始后悔了,怎么就一時糊涂還真信了余氏的話,沒得鬧出大問題來!“你還不快過來給人認錯賠不是!”瞧見余氏縮在自己的后頭,老夫人只有更生氣,便將她揪出來要給韓柯等人道歉。
卻還沒有等到做了縮頭烏龜的余氏從她身后走出來,病中的老夫人仍是一下子沒有挨住,身子略晃了晃便倒了下去。穆語蓉一聲驚呼,忙喊了人一起摻回了房間里面,將老夫人抬到床上好生躺著。
穆語蓉瞧著平日里照顧老夫人的丫鬟婆子,嘆氣說,“你們且好好照顧祖母,我出去勸一勸。”說著,再折回了院子里去處理余氏攪出來的這一檔子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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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老夫人再醒來的時候,便聽說穆語蓉將事情已經處理妥當,人也安撫好了,重新住了下來。穆老夫人聽過,便是嘆氣,心里有些想法。她確實不喜歡那個韓姑娘,可也并沒有到恨咬牙容不得人的地步。
余氏說可以好好的解決了,她心里就存了個念頭,要是余氏真能擺平這幾人,給她些許好處也沒有不可以的。況且是,那時知道孫女先前就識得這人,少不得也懷疑她會不會串通了外人來陷害自己的叔叔,就是沒有證據。這次想著,可以趁機試探試探,才會糊涂默認余氏的說法。可如今便明白了,也并沒有什么,她的孫女在這府里頭也沒有恁大的勢力,更沒有與外人勾結,是她想多了。
如是想過了一遭之后,穆老夫人靜默片刻,終是下了決心,便試著將府里頭的事務都放心交給穆語蓉去做一做。倒是無論如何,都不可再存了忍讓余氏的心思,否則遲早要被她害死!這樣貪婪的人,一點什么都想貪到自己手里,如何能夠叫她管著家?
越是這般想到余氏的德性,穆老夫人便越是覺得,絕對不可叫余氏沾染了穆國公府的東西。真的要落到長孫女來撐家,也是沒有法子。下定過決心,穆老夫人讓人將穆語蓉喊進來,卻撞見她恰好端了清粥、湯藥進來,不免眼眶微熱。
“祖母醒來了?正好藥熬好了,祖母先用些東西再把藥吃了,身子才能夠快些好起來。”穆語蓉笑著讓丫鬟將東西擱下來,更親自要喂穆老夫人,別的話,也不怎么多說,淡淡一句,“早間的事情都處理妥當,祖母不要再憂心了。”倒是就此揭過。
穆老夫人用過粥,吃過藥,拉著穆語蓉說了一通的話,放心下來。因是在病中人本倦怠,藥性發作又有些安眠功效,穆老夫人便又睡下了。穆語蓉意會到穆老夫人的意思,亦是她求的結果,自也安心。
此事之后,無論余氏再如何的攛掇,怕也休想動搖到她掌家的權利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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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余氏被嚇了一場,在穆老夫人那兒也是討了場不歡喜,眼瞧著事情更加糟糕,這一陣子越發龜縮了起來。既不到老夫人那兒去討嫌,也不找穆語蓉的麻煩,是少有的安分。
如是,一日越一日,倒春寒熬過去了,天漸漸暖了起來。穆國公府的后花園中老樹紛紛抽了新芽,各色花朵也陸陸續續含了花苞,迎春待放。章珣隨軍出征的日子,更已面臨著倒數。到了這時,這樁事情,變得更加敞亮起來。不止是穆語蓉即將和章珣分開,霍承毅和顧明珠也是一般,縱然心中不舍,卻也無可奈何。
恰好是個春光明媚的日子,福安公主在府中設下宴席,邀請一干臨安城的貴女貴公子到府中小聚。穆語蓉收到請帖,無可退卻,且知章珣也會到,更要去了。
臨行前的準備事宜繁多,章珣即使忙至疲憊卻也日日都要到南秋院見上穆語蓉一面。原本穆語蓉總難免覺著,天下無不散之宴席,且非生離死別,無論怎么樣,日子都要過,也犯不著悲春傷秋。可臨到真的快要面對分別的這一日,她后知后覺已經開始想念章珣。這種希望與他多些時候在一處的心情,更是從不曾有。只是,她不曾與章珣明說過。
到得公主府后,穆語蓉先去與福安公主請過安,比之往日,福安公主待她更客氣了一些,少了幾分淡漠。之后,她便被丫鬟領著到了花廳里面。馮琳瑯、顧明珠也都在,見到她,便招她過去說話聊天。
馮琳瑯是個坐不住的性子,且春光大好沒有白坐著的道理,三個人便一面說笑一面往湖邊去了散散步看看景。福安公主應當是個會享受的人,府里頭各處假山堆疊,綠樹紅花,清湖碧水,無一不是趣致可愛。她們一路走一路看,卻也瞧出了興味,一時反而離人堆遠了。
未多時,顧明珠的丫鬟尋過來,聽說是霍承毅在尋她,顧明珠臉紅了紅。馮琳瑯也已是個知事的,便與穆語蓉兩個人笑著打趣一句,愈是叫顧明珠害羞不已,她們便再催促著顧明珠與丫鬟同去。
顧明珠剛走,馮琳瑯偏就問穆語蓉一句,說,“蓉表姐,你不會也撇下我罷?”穆語蓉只攤手,笑著反問,“又無人尋我,我如何撇下你?”
馮琳瑯伸手卻點一點她,也笑道,“表姐這么說,卻倒像似說不好真要丟下我一個人。我可不依。”說著便挽了穆語蓉的手,又見那邊花叢花開正艷,拉著穆語蓉過去賞花。
恰撞見一只金黃色的大蝴蝶,正墜在花朵上,似是小憩,展開的雙翅在陽光的照射下閃閃發亮。馮琳瑯瞧著那蝴蝶甚美,更覺稀罕,便松開穆語蓉,噓了一聲,湊到穆語蓉耳邊輕聲說,“那蝶子真是好看,待我捉了來給表姐好好瞧瞧。”不等穆語蓉說什么,已是悄聲走過去,小心翼翼,撲起蝶來。
一下撲了個空,那蝴蝶展翅飛走,馮琳瑯惱得跺腳復追了上去。素知她平日里皆精力旺盛,穆語蓉不去攔,也沒有追,只遠遠跟著馮琳瑯去。馮琳瑯當下撲蝶撲得認真,追出去不知是多遠,穆語蓉跟著她走,末了也不知是到了哪里。
卻只見馮琳瑯轉過一處假山后,那蝴蝶停在了高處,夠也夠不著,摸也摸不到。馮琳瑯跳了幾跳,沒得給自己摔了一跤。穆語蓉瞧見,連忙過去扶她,馮琳瑯哎喲兩聲卻也笑笑鬧鬧,看那蝴蝶飛遠,穆語蓉勸她收手,這才罷休。
當下,兩個人正好是蹲著在那還未起身,一時沒有出聲,便聽到有人過來,且傳來一道女子的聲音,急惱了般,喊道,“章珣,你站住!”馮琳瑯一聽,知是九皇子的八卦,好奇是誰,便探了頭出去看。這聲音穆語蓉倒是認得,只見馮琳瑯偷聽,卻是好笑,忙將她拉回來。
馮琳瑯只看了一眼,倒是將人看見了,因著她們在的方向正好對著說話那人。她用口型和穆語蓉傳遞自己看的的信息又連帶著比劃,見穆語蓉似沒明白,又將聲音壓得極低,慢慢的說出了懷敏郡主四個字。看穆語蓉總算明白了,馮琳瑯又伸手在嘴巴上捂了捂,略挑眉頭,示意穆語蓉繼續陪著自己偷聽。一時間,穆語蓉不免哭笑不得。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但你喜歡的那個人也不是什么好東西!”沈茹鶯憤恨的看著背對自己的章珣,越恨恨說道。她追了這一路,章珣便是不停下來聽她說上半句話,這會就是停下步子,亦不肯轉頭面對著自己,不免越發鬧心。
偏章珣聽到這話,半個字也無,抬腳就走。沈茹鶯一跺腳,追到章珣前面,攔住他的去處,更是噼里啪啦一通,“你要是這樣,我更不會放過她。她害了我的名聲,你偏幫著她,竟暗中這樣對付我。她是個什么狐媚子,就值得你這樣了?!”
馮琳瑯躲在假山后頭聽著,心中暗暗嘖奇,九皇子這是看上哪家小姐?懷敏郡主這樣記恨于那位小姐,也不知到底是發生了些什么趣事。只是張口閉口狐媚子這般說別人,倒是沒得損了自己的品行。因更想知道九皇子會怎么說,越是屏息凝神仔細去聽。
如是這般,馮琳瑯反倒沒有怎么注意穆語蓉的行為。待到穆語蓉起身越過自己,出現在了她的視野里面,馮琳瑯才覺得哪里不對。小聲喊了自個表姐回來,可毫無作用,想這會兒沖出去,又見自個表姐伸手在背后沖她擺了擺,示意她不要出來。
沈茹鶯未曾知道穆語蓉在附近,這會乍看見了她,微愣之下,更從心底涌出了一股嫉恨。看著穆語蓉一步一步走近了,她譏笑,便欲諷刺,可見章珣抬腳就迎了上去,越無法忍受,緊著幾步追了上去,伸手便欲去抓章珣的手臂,反而被穆語蓉劈手打落。
一時間沈茹鶯暗暗吃痛,憤恨說道,“憑你也配動我?!”抬手又欲去打穆語蓉,反倒是叫穆語蓉一下抓住了手腕。即便過去曾領教過穆語蓉的身手,卻可見她不曾吃過教訓,或者忘性太大。
“動你如何?”穆語蓉本面無表情的臉上,現出一抹笑意,“你是郡主,便可以將些污言穢語往我身手堆?所以這就是淮安王府的教養么?今日又領教了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