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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良珍又夾了塊羊肉,她吃東西很奇怪,算不得斯文,嘴又小,但是看著就感覺很安逸很舒服,每咀嚼一下都那么香,引得余塵行也有點想吃,他很想吃,一直盯著她淺紅色的唇。
察覺到異樣的視線,莊良珍抬起眼睫,目光猝然與他碰撞,余塵行下意識往后退一步。
還以為她會生氣或者鄙夷。
但她只是很平靜的看著他,看了一會兒又垂眸繼續吃。
莊良珍還以為余塵行要找她麻煩,所以警惕的盯看他一會兒,見他面無表情的,不像是要發動攻擊的樣子,便垂眸安心吃面。
她還不知雙槐巷已經被良驍買走,所以在搬離之前輕易不會噴死他,在一定范圍內不與他計較。
余塵行心不在焉的坐在位置上,望著煙霧裊裊的湯鍋,沒過多久,屏風傳來女孩子細細的聲音,然后她們就出來了,春露見是少爺,立刻上前行福禮,慕桃跟著行了一禮,莊良珍也很溫婉的福了福身:“余公子。”
吃個面都能遇到,真倒霉!余塵行不悅的看向她,目光落在她唇上,像是被火燎了一下,猛然縮回。他冷冰冰的哼了聲,又用余光小心的打量了她一下。
打完招呼,莊良珍攜著兩個小丫頭離開。
余塵行的臉更黑了,喊道:“我前天讓人問你的事怎么到現在還沒回復?”
莊良珍轉首看他,難得迷惑了一瞬:“什么事?”
還什么事?連這么重要的事都能忘,你要是男人,鐵定玩忽職守,上任不了三天我就給你擼下來!余塵行別開臉,仿佛看她一眼都不耐煩,冷冷道:“這是公務,你靠近點,我不能太大聲。”
她走過來,離的也不算特別近,但足以聽清小聲的話。他余光里是一襲豆綠的棉布裙子,裙擺像是漾起的春江波紋,人心也跟著蕩漾起來,余塵行煩躁道:“誰讓你離這么近了,身上一股怪味!”
不管是什么樣的女孩子被人當面指責一股怪味,臉色能好才怪,春露痛苦的閉上眼,慕桃擰眉看向余塵行。
余塵行忽然想給自己一個嘴巴子。
她能有什么怪味啊?
無非是那股若有若無的幽香撩的他心煩意亂。
他有些心虛的抬眸去看她。
莊良珍下意識的垂眸輕輕嗅了嗅自己,往后退了兩步,眼波淺淺的:“你說吧。”
余塵行一眨不眨看著她:“我要你牽那匹馬去確認嫌犯。”聲音不由自主放柔了。
可以啊。莊良珍點點頭。
余塵行哦了聲:“那沒事了,你走吧。”
她便攜著兩個小丫頭真的走了,而且還很體貼的盡量的離他遠一些。
余塵行氣的折斷了筷子,那之后,只吃了半碗面便匆匆回府,晚膳也用了半碗,這可嚇壞了余夫人,他的哥哥則暗暗不屑,一個男人,吃飯活像個娘們。
幸好暮煙白日就為他燉了蘿卜牛腩湯。
大齊嚴禁私人宰牛,違者處罰僅次于宰馬,所以市面上根本不會出現牛肉,不過像長公主府這種地方關起門來,低調的吃一吃還是允許的。
這頭小牛一分兩半,長公主府一半,魯公府一半。
湯頭鮮美,余塵行嘗了一勺,不錯,她那么能吃肉,連羊鞭都吃哈哈哈,不知為什么他忽然又笑了,白癡,她絕對不知自己吃的是什么!
暮煙見他心情轉好,也溫柔的笑了笑,輕輕的為他捏肩。
余塵行勾了勾她白皙的臉頰:“做的很好,這個賞你了。”抓了把精致的金錁子給她。
暮煙欠身謝恩,含情脈脈看向他,他說:“快去給我盛一大盅,記得多放點肉,挑個秀氣的攢盒提來,我要送人。”
他心里酸酸漲漲的,不知所起的歡欣,獨自騎馬繞開各處巡防的宵禁官兵,只身來到雙槐巷,夜色深濃,早已過了戌時。
他望著安靜的大門,門前燭光淡淡的燈籠,這么晚了,她應該早就歇下了,還吃這個干什么,萬一不克化怎么辦?
可是她一定沒吃過牛肉,這個肉多新鮮,比五花肉好吃。
他提著攢盒,搖擺不定,立在濃密的樹影中呆呆站了許久。
忽然,一陣輕微的腳步與男子的低語從那扇沉重的門板后傳來,緊接著是門房開門的聲音,燭火通明,映照著良驍那張特別討女孩歡心的臉,嘴角還掛著曖昧的笑意。
他叮囑了廚娘一句:“她不喜歡太硬的東西,盡量燉爛一些好克化。”
廚娘欠身應下。
良驍戴上帽兜,遮住大半張臉,隨從伺候他上馬,然后也騎了馬緊跟他身后,不一會便消失在夜幕深處。
余塵行覺得自己一定是被*附體了!
否則怎會跑這里自取其辱!
良驍是什么人,假正經,一肚子哄女孩的招式,他又怎會是他的對手。
那丫頭又盯著世孫夫人的位置眼冒綠光,這兩人眉來眼去,早已勾搭成奸,他卻終日為此神魂失據,到底是為了什么?
是不是因為他胡亂說的那些話,譬如只想跟她,跟她睡……不會娶她……
這么混賬的話都敢說,她自是看不上他的。
可是一看到她,他就傻了,只能依靠那點倔強來維持最后的自尊。
余塵行目光茫然,不知所措,又魂不守舍的回府,大蘇早就守在門房等他,見他回來,慌忙迎上去,一臉擔憂,但又撓了撓頭,擰眉問他:“二爺,您的馬呢?”
嗯?什么馬?他這才想起騎去雙槐巷的馬。
翌日,雙槐巷門前發現一匹無主的馬,門房將此事回稟給莊良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