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烙棘在這市場逛上一圈,送的會比買的還多。果不其然,這市場管理人自己就先送上了。
“切,這算什么,我也能請你啊,”汪烙棘倒是不稀罕個幾十塊的水果,但他嘴角斜斜地一翹,還是愉快地說道,“你請就你請,下回,我請你吃個更貴的。”
這倆人你來我往的,嘴上搶著要互相請客,像極了兩個死命裝闊佬的高中生,就想在對方面前好好表現。
雖說男人的自尊心總是會作祟,但這比來比去的,也就是一個水果的事兒,也不知道到底圖什么。
*
參觀完偌大一個果批市場,也差不多到中午十一點了。離開市場,他們又開著三輪車去了村里的祠堂。
該吃午飯了。
高傲早早就在祠堂門口候著了,他看見汪烙棘是從那輛電動三輪車的后架上下來的,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他趕緊拉過焦蕉一頓罵:“你這孩子!怎么讓人家汪先生坐你這破爛三輪車呢?!一點禮數都不懂!”
挨批的焦蕉委屈兮兮:“我看汪先生還挺喜歡的啊。”
汪烙棘:“.…..?”嗯?誰?你說誰喜歡?
村里的祠堂算是蠻大,外面內里都樸樸素素的,就一石墻陶瓦的中式建筑,內堂甚是寬敞,能大約擺上十來桌。
中午的歡迎宴就設在這祠堂里。
設宴不難理解,鄉下人嘛,愛喜慶愛熱鬧,有貴賓來了擺上幾桌很正常。但是……
這紅毯是怎么回事?
一條寬兩米、長三十米的紅毯華麗麗地攤開在汪烙棘的面前,那顏色熱烈得像好比一團長長的火焰,一直鋪張到祠堂的大門口。
太。夸。張。
汪烙棘放眼望去,紅毯盡頭是一張鋪了紅桌布的八仙桌,左邊擺著滿滿的一盆鮮果,壘成一個巨型的寶塔那般高。右邊擺放著一只焦黃的烤乳豬,豬鼻子還被烤焦了一小塊。
中間有個刷了金色油漆的大鼎,里面插著一根棒……噢不是,是香。
好大一根香,繚繞著裊裊仙氣,像龍王殿的那根定海神針。
這是求雨的架勢。
“.…..”汪烙棘打了個寒顫,有種即將被佛光普照的預感。
寶寶好害怕。
熱情的高傲迎上來,給他做出一個“請”的手勢,彬彬有禮道:“汪先生,請上毯。”
焦蕉連忙附和:“上吧上吧!”
“啊?”汪烙棘咽了咽喉嚨,只覺得對方這話聽著有點像“請上刑”的感覺,他猶猶豫豫地,一腳踩上紅毯......
又退了回來。
“汪先生不喜歡?”高傲有點驚訝。
這可是花了足足三天時間用心布置的,明明看上去很有排面啊,襯這大明星綽綽有余。
“高老板,你這整得像一電影節開幕式,實在是……”汪烙棘顧及到對方的顏面,支支吾吾道,“呃,我吧,也不是不喜歡,就是、就是……”
就是不喜歡。
但他沒好意思說出口,這個男人總是嘴賤心軟,不忍心讓別人的一片苦心喂了狗,似乎也太過不近人情了些。
烈日下,汪烙棘冷汗淋淋,危機感從四面八方襲來。
這是他見過的最鄉土的紅毯,沒有之一。這一腳踩上去,以后基本上就與“時尚”、“高端”、“洋氣”這些字眼絕緣了吧?
身旁的焦蕉急了,戳戳他的手肘催促道:“快快快,不然那根大香快燒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