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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發(fā)表
同樣是掉下來砸進(jìn)湖里, 花滿樓這一次卻是正正砸進(jìn)了傅回鶴的懷里,惹得在湖底躺尸的某人一記悶哼。
花滿樓察覺到身下柔軟的觸感, 身體一僵, 抬手抵在傅回鶴身邊就要起身,卻被腰間橫過來的力道硬是牢牢按進(jìn)了一片滾燙之中。
滾燙……?
花滿樓心下一沉,抬手就去抓傅回鶴的手臂。
傅回鶴并沒有躲開, 而是任由花滿樓的手劈開水波攥住他清瘦的手腕。
睜開眼睛, 見花滿樓的眉梢蹙起,面容也染著焦急,傅回鶴竟沒忍住笑了一聲。
很短促的笑聲,這讓花滿樓面上的不悅更甚,攥著這人的手也不由得用力了幾分。
——不知輕重!
花滿樓雖然不知道離斷齋和傅回鶴究竟出了什么問題, 但此時他身周的湖水不服以往的清冽, 反而帶著一種類似淤泥流沙的凝滯感,就好像有無數(shù)的漩渦潛伏在湖底,想要拉著跌入湖中的生命一同永遠(yuǎn)沉睡。
若是湖水本身已經(jīng)很危險,那么常年體溫冰冷如雪玉的傅回鶴突然身體滾燙,花滿樓不用深思都能直覺想到這絕不是一件好事。
“我只是剛才還在想, 你會不會來。”
“然后,你便來了。”
傅回鶴說著,唇角勾起的弧度卻是全然沒有收斂的意思,他看著生氣到唇邊冒出一串小氣泡的花滿樓,在炙熱滾燙的煎熬中甚至還有余力去想——
如果這會兒不是在湖水里, 好脾氣的世家公子恐怕溫和數(shù)落人的話都說過兩輪了吧?
離斷齋封鎖之后,唯一有可能越過傅回鶴的靈力進(jìn)入離斷齋的, 只有帶著傅回鶴種子的花滿樓。
如果說第一次花滿樓的從天而降是離斷齋的撮合, 那么第二次, 便是傅回鶴給出的唯一一份例外。
花滿樓除了陸小鳳就沒見過這么能作死的人——不對,比起陸小鳳那種保命能手的心里有數(shù),心里完全沒數(shù)這種時候還賴在湖底躺尸的傅回鶴更能作死才對!
“好啦,別生氣。”
傅回鶴按在花滿樓腰間的手一用力,就像是幾個月前兩人初見時一樣,手臂與腰間發(fā)力,在水波中翻身一轉(zhuǎn),宛如一條靈活的游魚一般壓在了花滿樓的身上。
“我不是不想出去,我是出不去,幾道天雷劈下來,這水都快把我燉成湯了。”傅回鶴小聲嘟囔,聲音里夾雜著一種抱怨,甚至還帶了些許委屈,“本來我是想著炸了這,回頭麻煩是麻煩點,但也可以再收拾,不過既然你來了的話……”
花滿樓原本想要推開傅回鶴的力道一松,打手勢問傅回鶴說的是什么意思。
傅回鶴垂眸,忽然問:“花兄,如果我向你求救,你會來救我嗎?”
花滿樓的眉心緊蹙,臉上的表情幾乎在說:我人都在這了,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么?
傅回鶴掙開花滿樓一直緊緊攥著自己的手,抬手按住了花滿樓蹙起的眉心,低笑道:“別皺了,跟個小老頭兒似的,不好看。”
非但半點沒有緊迫感,傅回鶴的手指還微微摩挲了一下花滿樓的眉心。
過了好一陣,他的手緩緩向下抵在花滿樓胸前,緩緩道:“別緊張,也別屏息,有你腕間的種子在,這世上沒有水流能傷害你……你可以在水下呼吸的,試試看。”
花滿樓下意識按照傅回鶴說的去做,不一會兒,他便驚訝發(fā)現(xiàn),他居然真的可以在這片湖水之中如同游魚一般自由呼吸,全然沒有往日下水的窒息感。
就在這時,原本撐在他上方的傅回鶴忽然重重倒下來,花滿樓面色一變將人正正接了個滿懷,唇邊細(xì)小的水泡溢出一連串浮上湖面。
“花滿樓。”
傅回鶴的額頭抵在花滿樓額間,
滾燙的溫度透過肌膚傳遞給另一個人。
“不論一會兒你聽到什么,不要聽,不要想,不要相信,那些不過是想要將我們拉入深淵的幻象。”
“記住,我就在你觸手可及的地方,只有我才是真實的存在。”
“我出不去這片湖泊,但你可以,所以—— ”
傅回鶴的雙臂緊緊鎖在花滿樓腰間,眼前一片黑暗之中,花滿樓能夠感覺到男人滾燙的臉頰輕輕貼在自己的脖頸間。
傅回鶴挪了挪腦袋,給自己選了一個舒服的姿勢依靠在花滿樓懷里,不過短短幾息,胸腔內(nèi)牽連出的痛苦已經(jīng)讓他的聲音虛弱至極,但即使如此,他的唇角仍舊勾著,嗓音仍舊帶著一絲笑意,半點沒有將性命交托他人的緊張與忐忑。
“七童,帶我出去吧。”
……
等在岸邊的爾書正急的來回踱步,身后的尾巴直直豎起,幾次走到湖邊想跳,卻又在沾到湖水的瞬間一個哆嗦將腳收了回來。
終于,破水聲響起,渾身濕漉漉的青年猛然呼吸了一口空氣,嗆咳了好一會兒。
爾書眼睛一亮,轉(zhuǎn)身將自己的大尾巴朝著花滿樓的方向伸過去,與此同時,后院里那棵一直沒有動過的榕樹也伸出了枝條。
榕樹枝纏繞在一起將花滿樓從湖水中托起,在花滿樓離開湖面的一瞬間,他身上的水漬蒸騰成白色的裊裊靈霧逸散去了四周,而那不小心滴落在榕樹枝條上的幾滴湖水卻令堅韌的榕樹枝一縮,隱隱顫抖了幾分。
花滿樓松開手里毛絨絨的大尾巴,在岸邊站定,左手護(hù)在胸前細(xì)細(xì)喘息著,身邊是方才陡然斷裂開掉落在地的榕樹樹枝。
爾書看了眼樹枝上被湖水腐蝕出的坑洼痕跡,沒說什么,而是抬爪輕輕拽著花滿樓的袖子,急聲問道:“花公子,老傅他……”
只見花滿樓的面上閃過一絲遲疑,爾書似有所覺般抬頭看去,就見花滿樓一直牢牢護(hù)在胸口的手松了松,露出了幾縷極其眼熟的霜白色發(fā)絲。
只不過發(fā)絲的長短……
爾書瞠目結(jié)舌地看著死皮不要臉趴在花滿樓手心里的傅回鶴,尾巴尖控制不住地抖了兩下。
傅回鶴哼了一聲,翻身在花滿樓手心里坐定,揣著手僵著表情道:“看著干嘛,沒見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