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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這地下城人命如草,隨隨便便都能吃人賣人,以齊二他們這些小嘍啰的身份,死了就死了,根本不可能有人去大費周章給他們出頭。
難道是被賣面具的芳娘子發現了?
應該也不是,他們現在臉上的面具是換了齊二的,不是去買的那一副。
心念電轉,陸惟想不到破綻,他按住公主讓對方暫且不要發難,任憑這群人將自己圍起來。
“數珍宴丟了一件珍寶,通緝令上寫明是一男一女,我看你們就像!”為首的虬髯漢子獰笑,“把面具摘下來!”
公主身體微微一動,被陸惟察覺。
他挽住她的手。
“我們摘面具可以,但摘下之后的后果,可是你能負責的?”陸惟問道。
公主沒有說話,卻在心里咦了一聲。
陸惟的聲音變了,刻意壓低了還捏著嗓子,不仔細聽有點雌雄莫辨。
虬髯漢子不為所動:“少廢話,拿下來!”
公主袖中細絲已纏繞手指,隨時準備出手。
這時陸惟將手伸向面具,緩緩摘下。
“誰跟你說我是男的?”
公主:?
……
沒了面具的陸惟徹底將臉暴露在眾目睽睽下。
嗡的一聲,眾人嘩然,議論紛紛,連虬髯漢子也跟著一愣,語氣變得有些不確定。
“你叫什么名字?”
公主看著陸惟那張美艷絕倫的臉,心里有種見了鬼的感覺。
是的,陸惟當男人的時候俊秀如仙,現在化了濃妝之后竟美似妖女,眉間一點朱砂濃烈勝血,紅唇烈焰,加上他的高挑身材,十足一個具有侵略性的美人。
公主突然想起剛才自己出來后,陸惟在老板娘閨房里磨磨蹭蹭,還說要給自己上個妝,當時她以為陸惟隨口胡說,沒想到居然還是真的。
“你沒有資格知道我們的名字。”
陸惟冷冷道,將面具重新戴上,另一只手亮出金餅。
“我們是要去赴宴的,若被你們耽誤了,你們承受得起后果嗎?”
他越是理直氣壯高高在上,對方就越是拿不準他們的身份,加上兩人面具摘下,全是“女子”,而不是虬髯漢子奉命要追捕的一男一女。
虬髯漢子有點心虛,趕忙上前。
“敢問尊駕可是北閣的桃娘子?”
陸惟冷笑一聲,不說是,也不說不是。
虬髯漢子更虛了,心里已經把陸惟身份默認敲定了,忙拱手小聲道:“桃娘子恕罪,小人奉命緝拿逃犯,無意沖撞貴人,不知您現在欲往何處?”
陸惟:“數珍宴。”
虬髯漢子賠笑:“能否賞臉讓小人護送您一程?”
陸惟和公主還真不知道數珍宴的門在哪開。
雖然有老板娘指路,但老板娘自己也沒資格進去,說得含含糊糊,如果沒有這突然冒出來的虬髯漢子,他們搞不好還得去探路問人打草驚蛇,現在這人自己送上門,陸惟當然求之不得。
陸惟輕哼一聲,虬髯漢子也不惱,要是高高在上的數珍會紅人忽然對他們這種小人物笑臉相迎,那才是怪事。
“桃娘子這邊請。”
他已經將公主看作陸惟的侍女,也不再盤問,揮揮手就讓眾人散開,他自己則帶陸惟二人離開。
集市依舊熱鬧,但沒人敢沖撞虬髯漢子,有他們在的地方,行人自動避讓,可見數珍會威勢。
虬髯漢子也沒帶著他們大搖大擺在街上走,而是拐了個彎走了條小路,從小路出去,不遠處可以看見一個更為熱鬧的集市,與剛才販賣東西不同,那個集市上只有人,買東西的人衣裳也更為華麗。
這就是老板娘所說的口市。
口,人口。所謂口市,就是販賣人口的交易市場。
在地下城,沒有官府,沒有律法,羊肉館都能光明正大賣“羊肉”,更何況是口市。
按照齊二的說法,這里經常會有不少因戰亂逃亡而來的流民被捉住販為奴隸,其中不乏膚白貌美的波斯人大食人,不少貨商就戴著面具蹲守在這里,一見有好的貨色便一擁而上,競相出價,再經由他們之手販賣到各地的高門大戶里,成為主人家的玩物。
陸惟和公主對口市沒什么興趣,但老板娘說過,去數珍宴的路上會路過一個口市,只有從正對面的院子進入,才能去到數珍宴,想必這條路是走對了。
虬髯漢子帶著他們進入院子,這里有人把守,但很松散,三人亮出金餅,對方就放行了。
“你們方才在追緝何人?”陸惟問。
“是會里叛徒,她犯了錯,生怕受罰,就偷了會里的信物逃出去,據說還有她的姘頭去通風報信,因為她,上頭原本想抓的人現在也抓不到,我們閣主正大發雷霆呢!”虬髯漢子唉聲嘆氣,“小人找不到人,怕回去也要受罰,幸好遇到桃娘子您,若是方便,還請桃娘子回頭給我們閣主美言幾句,小人就感激不盡了!”
陸惟根本不知道桃娘子是誰,但從之前買面具的芳娘子來推斷,桃娘子應該也是數珍會重要人物座下的某位,虬髯漢子在數珍會里的地位可能很低,所以對這些人物只聞其名,甚至沒有聽過聲音,才能讓陸惟鉆了空子。
陸惟淡淡嗯了一聲,高冷的態度讓虬髯漢子越發不敢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