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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壽有些意外明菲會給他臉色看，但這詫異也不過就是瞬間，他抬起頭來直直地看著她：“弟妹，我叫你弟妹，因?yàn)樗廊サ泥嚧蟾缫覀冏鹁茨恪Ｋ晕乙恢倍紝δ愫芸蜌狻！?

明菲笑了：“所以呢？不然呢？我若是不答應(yīng)你的請求，您就要對我不客氣了嗎？”她指了指雙壽跪在地上的雙膝，“壽爺您最好起來，我這個人心腸最是冷硬，若是不肯的事情，不管您跪多長時間都不會答應(yīng)。”雙壽的要求一定是強(qiáng)人所難的，所以他才會向她下跪，可她不是那平常的軟弱婦人，被個大男人跪下一逼，先就應(yīng)了。他越是如此，她越覺得，她已經(jīng)猜到雙壽要提出什么要求了。

雙壽固執(zhí)地跪著不動，道：“我這是替鄧大哥跪的。他說不出口的話，我不知道也就算啦，知道了卻不替他完成遺愿，我就對不起他。”

明菲握了握三姨娘的手，示意她別擔(dān)心，淡淡笑道：“替鄧大哥跪的？我可不認(rèn)為鄧大哥那樣的人會用這種方式強(qiáng)人所難。那么壽爺為什么以為，鄧大哥都說不出口的事，我一個小婦人就能替您做到呢？”

雙壽道：“這事還真就只有弟妹能做到。”也不等明菲相詢，他自顧自的道：“相信經(jīng)過這些日子的相處，弟妹也知道九妹是個什么樣的人，她是個耿直的好姑娘，不會在后面耍陰謀詭計(jì)，很好相處。我聽說你很好奇她為什么這么大的年齡了還云英未嫁，我現(xiàn)在就說給你聽。”

話說到此處，誰都明白是什么意思了，花婆子臉色大變，上前一步瞪著雙壽，開口要說話，明菲出聲將她喚住：“媽媽別急，咱們先聽壽爺怎么說。”

雙壽道：“九妹比和弟大了一歲，他們很小的時候就認(rèn)識了，一直以來，九妹心中就只有他，一直都在等他，這事兒大家都知道。大哥盡力給他們創(chuàng)造機(jī)會，本來在和弟考上舉人后，就要登門提親的，但九妹說，他要進(jìn)京應(yīng)試，不能影響他，等他考上以后又再說。大哥深以為然，誰知道這一耽擱卻是九妹的一輩子，他娶了你。九妹是個好姑娘，雖然肝腸寸斷，卻從來沒有怪過他，只是拒絕了所有去提親的人。”

聽到此，明菲暗想，這大概才是雙福為什么那么恨龔遠(yuǎn)和的真正原因。鄧關(guān)在這事之后還能那樣對待龔遠(yuǎn)和，的確是條漢子，也難怪得龔遠(yuǎn)和敬重他。

雙壽盯著明菲道：“大奶奶，雖然大哥什么都沒說，只是囑托和弟與我照顧好九妹和山兒，又讓我替他謝你。但我知道，他其實(shí)心中最擔(dān)憂的，就是九妹的終身大事，他希望九妹能幸福，能得償所愿，這也是我的心愿。如果是鄧家一直繁榮昌盛，你不會聽到誰來和你說這個話，也不會有誰上門來求你，但現(xiàn)在鄧九家破人亡，九妹無依無靠，又是個死心眼，你若是不成全她，她這一輩子就毀了。所以我只能恬著臉來求你，請你看在鄧大哥真心實(shí)意對待和弟，也曾經(jīng)幫過你的娘家人平安到達(dá)登州的面上成全她這一回。以九妹的性情，我敢保證她不會和你爭，也會安分守己，知恩感恩。”說罷深深拜下。

明菲扶了扶額頭，她若不答應(yīng)，就是她毀了鄧九一輩子？幫她的娘家人平安到達(dá)登州？這算是用蔡光儀的死來要挾她？

這是要逼著明菲替龔遠(yuǎn)和收妾室？這才成親不滿一年呢，這人可真稀奇，上門逼著人家收自己妹子做妾，可算是頭一次見到。三姨娘雖不知這其中到底有些什么關(guān)系，還是大致弄明白了事由，便道：“這位爺，小婦人雖然身份低微，也沒見識，但也覺著，您這樣的做法不太合情理吧？哪有上門來逼著人家正房奶奶收自家妹子做妾室的？您若是真要這么做，不妨自去尋我們?nèi)脿敚谶@里逼我們姑奶奶算什么？”

雙壽抬起頭來，微微睨著三姨娘道：“姨夫人，說句得罪人的話，你自己就是給人做妾室的，要是你家主母容不下你，你又如何能站在這里！男人三妻四妾，平常得很。以我們九姑娘的身份容貌能力，不要說做妾，就是做正室也是當(dāng)?shù)闷鸬模∷敢馑藕螨彺竽棠蹋彺竽棠虒韺⑺龓С鋈ィ彩歉系捏w面！”

花婆子聽不下去，冷笑道：“這么說來，她厚著臉皮硬往前湊給人做妾，倒是我們大奶奶無上的榮光了？壽爺，您剛才口口聲聲地說什么情義，知恩感恩，奴婢斗膽問您一句，她走投無路，我們大奶奶什么都不問，就將她留在內(nèi)院盡心盡力地照顧她，關(guān)心她，難道就是為了讓她和自家搶夫君的？你們報這個恩倒是對得起我們大爺了，可對得起我們奶奶？再說了，鄧家現(xiàn)在是什么？她若不是我們大爺設(shè)法給她換了個身份，同樣也是流放犯！她有什么身份？又有什么體面！話說大了也不怕風(fēng)閃了舌頭！這叫恩將仇報！”

雙壽暴怒，轉(zhuǎn)眼又硬生生地壓下那口氣，低頭道：“大奶奶，對不住，是我說話失當(dāng)。我是想請求大奶奶慈悲，收下她在您身邊伺候您和大爺，與人方便便是與自家方便。”

明菲抬手止住花婆子，淡淡地道：“壽爺，你的意思我聽懂了。你的意思是，我若是不收下九姐，便是對不起鄧大哥對遠(yuǎn)和的一番情義，也是對不起他曾經(jīng)送過我繼母和弟妹平安到達(dá)登州那一番作為，就是個心腸冷硬，不識好歹，忘恩負(fù)義，氣量狹窄，不給人留后路的？是不是這個意思？”

雙壽有些遲疑，卻還是咬了牙，道：“大奶奶定然不是那樣的人。”

明菲垂下眼道：“我是不是那樣的人，你稍后再評價。我只知道，我夫君與鄧大哥交情匪淺，他敬重鄧大哥，曾經(jīng)為了鄧家的事竭盡所能，甚至愿意散盡家財(cái)，也不怕被拖累。我對此毫無怨言，只因?yàn)槲彝瑯诱J(rèn)為鄧大哥是個光明磊落的漢子，我的夫君也是個有義氣有擔(dān)當(dāng)?shù)哪凶訚h。而九姐，她曾說過，我對她有恩，所以她絕對不會做對不起我的事。到目前為止，我還相信她的人品，相信她不是個出爾反爾的人。所以，請問你剛才這番話，也是九姐的意思么？”

雙壽皺了皺眉，沉默片刻，嘆道：“不是。她不知道。”

明菲挑挑眉：“我們大爺知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