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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好晚上沒找到機會給李承逸打電話,因為媽媽跟進房間,纏著她聊天,從端坐床邊聊成東倒西歪的姿勢,嫌冷又把腿伸進被子里,最后睡著了。
她媽媽郝時愿女士有時想一出是一出,在得到聞斯峘的情報之前,她一直把李承逸當親兒子,在家炸了雞翅都得塞五個給他。
聞斯峘的情報出現后,李承逸在她這兒一夜過氣。
從那以后,在她嘴里,李承逸哪兒都比不上聞斯峘,
長得沒那么硬朗,被她斷言“以后只能生得出女兒”并且“女兒像爹”,那就不會讀書、繡花枕頭,傻白甜會讓人騙得團團轉。
結合遺傳學和玄學等跨學科領域,從各種角度為自己喜新厭舊找依據。
寧好嘲她:“翻臉不認人吶。”
郝女士主打個人中心主義:“對我女兒有用的才配讓我看一眼,沒用了都是廢品。”
這樁婚事,在外人怎么看來,都是聞家昌發跡后變卦了。
其實郝女士對李承逸本人沒什么意見,也沒什么感想,郝女士對他最高的評價是“長得比女孩還漂亮”,許多年后那話變成了“男人長得比女人漂亮不是什么好事”。
而現在,表面上寧好和聞斯峘終成眷屬,至少雙方家長的臉面都維持住了,皆大歡喜。
郝女士對李承逸突然就有意見了,家族矛盾變成家族內部矛盾。
寧好還沒想好該怎么跟李承逸解釋結婚的事。
如果不通電話,靠著來回發微信肯定說不清楚。
睡前1:47,
李承逸昨日23:11給她的最后一條微信留在聊天記錄:[怎么不接電話?]
等明天消息通過他爸傳到他耳朵里,又不知該有怎樣一番腥風血雨。
第5章 尾燈
寧好早晨不趕上班,從父母家去項目要過江,不是高架就是隧道,都得堵,她就干脆擺爛了,慢慢悠悠出門。
專車叫到了一輛卡宴,經濟下行,生活不易啊。
寧好剛在后排落座,總包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她拖拖拉拉不去上班,還有部分原因是為了躲總包。
工程到這個進度,又開始新一輪催款。她覺得離上一輪過年關時才沒幾天,真是關關難過關關過。
工程款是不可能在工程中結清的,寧好演太極推手應對軟磨硬泡,
歸根結底,要錢沒有,其他都好說。
“江總啊,你看你也是老江湖了,怎么今天這么不大氣?……是我的錯,讓你做大生意的人算起了這點小賬……可你也知道海源的情況,外面看家大業大,越大越管不到細節,沒有專款專項,卻哪都是開支,只能這兒擠一點那兒湊一點……我一會兒還得去居委會,你說這些關系不打點好,今天投訴停工明天投訴整改,耽誤了工期我們倆雙輸……后面幕墻景觀都給你做,一來你早完工早結算;二來后面賺的才是大頭,你看這六百萬是不是非得卡著脖子現在跟我要?……”
掛了電話,她注意到,專車司機正通過后視鏡盯著她看。
眼尾帶著崇敬的笑意。
“都說房價要跌,什么時候能跌?你們業內人士,能透個信兒不?”果然來搭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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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包老江被寧好打發了,轉身進了項目部辦公室找工程師嘮嗑:“哎呀呀你們這個‘小辣椒’真是一毛不拔,比她老子還摳。”
小張笑著分給他煙:“青出于藍勝于藍。京城來工作組打分,都把人往我們項目領,也只有我們項目拿得出手。”
老江點上煙:“小辣椒會用人,有組織有層次,很穩。”
小張受著夸,把功勞又往寧好身上推:“是嘛,管理到位,其實方方面面干活的心里都穩。”
“那高層變動,對她有沒有影響?”
“不好說。有可能調回平臺。新領導肯定要安排自己人。”
“調回平臺就沒意思咯。”這老油條真心替她遺憾。
老江抽完煙去工地了。
寧好干脆在外面辦完事,下午才到項目部,兩人沒碰上面。
她前腳進辦公室,小張后腳跟進來串門,給她匯報了老江來找過她,又通風報信:“我聽宣洋說他們和律所碰過面了,金頌府項目要起訴,是不是想把鍋甩給寧總啊?聽說寧總這兩天回江城了,跟這件事有關嗎?”
寧好沒聽說爸爸說起這件事,她本以為他回江城是為了相親,不過看他對相親其實也不太贊成,原來背后還有訴訟。
這倒不奇怪,一朝天子一朝臣,
金頌府項目虧掉底褲,營銷沒做好,招商太差,可營銷后面有人,這鍋得想辦法甩掉,只能往前朝扣,指責項目建設成本太高。
這項目的賬,寧好看過,項目經理沒大過錯,寧永榮作為區域負責人就更無可指摘了。
不過即便是混淆視聽惡心人,這種“秋后算賬”的事兒這一兩年也不會少。
要證明前任留了個爛攤子,
日后才能證明后人力挽狂瀾起死回生。
只是這么一來,寧好在江城分公司的處境會變得更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