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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年好像很無聊。
阮白給所有人都放了假,就連每天的飯菜,基本上也就是餃子餃子餃子。一連吃了五天餃子,阮白覺得自己人都快像餃子了,看看其他人似乎還是很滿足于這樣的菜色,阮白開始絕食。
楚昊把鬧脾氣的少年從房里拖出來,夾了個餃子喂:“今天不是酸菜肉餡兒的,豆腐韭菜的。”
阮白別開頭,趴在桌子上,跟個死狗一樣。
其他人完全不明白,那么好吃的東西怎么他們家老爺就不愛吃呢?幾個年紀大一點的看著阮白蔫蔫兒的樣子,全都心疼壞了。
“老爺,姑姑去給你炒幾個菜。”
“老爺……您想吃什么?”
阮白臉上的表情都快哭了,張了張嘴發現根本就沒有點菜的余地,閉上嘴不說話。
楚昊都快愁死了,夾起來的餃子都冷了,他只能三兩口自己吃掉,問:“想吃什么,哥給你去弄。”果然他家二弟適合嬌養著,順陽關這種地方根本就不適合阮白,他必須加快腳步,早日回到西京。
阮白看看自己不吃飯,說不定其他人也不能好好吃上飯,只能隨便報了兩個簡單的:“想吃白米飯和炒青菜。”
西北這塊不產稻米,哪怕是軍中俸祿也多以麥面或者其它雜糧來。不過楚昊身為千戶,年禮中倒是有一點大米。至于青菜,整個順陽關現在都找不到一根青菜。
楚昊把阮白往背上一甩,背著他去翻箱倒柜。他們的東西多,麗娘直接讓人收拾了一間出來,給他們兩個當庫房用。
大米很快就找到了,楚昊放在手上掂了掂:“大概有十斤。”二弟一個人吃倒是能多吃幾天;另外還有一袋小米,要多一些,“明天早上給你煮小米粥?”
阮白剛才只是隨口亂說,這會兒看到大米小米,卻比看到金子銀子還感到親切,對著楚昊猛親了一口:“嗯!”
看到阮白笑了,楚昊就放心了。
云姑給阮白開小灶,沒有任何人有意見。再缺心眼的人都知道,他們現在的生活到底靠得是誰,更別說阮白的年紀差不多是他們中間最小的。
一碗白米飯,一盤炒韭菜。阮白一個人吃完了才覺得臉紅。他都那么大的人了,竟然還挑食什么的……還是在這樣的環境里面,自己真是太不懂事了。
不過沒人這么想,下午聚集在一起的大家伙說的話都是對自己的自責。阮白臉紅,他們感到更加臉紅。
“唉,我咋那么沒用呢?”
“老爺帶著我們吃肉,我們卻連一根青菜都沒能給老爺。”
“明年咱們得多種點菜,我看那些個客商有挺多菜種子的。”
“別地的菜種,咱們這兒能種活嗎?”
“不管,反正也沒幾文錢。我手上還有過年老爺給分的錢呢。讓個孩子給自己錢花,總覺得臉上燒得慌。”
“等開春了咱們進山去轉轉,一些野菜說不定也能試著種種。”
“野菜味兒不好,老爺怕是不愛吃。”
“那就咱們吃,順便找找野果子樹,搬幾棵下來。老爺不是說開春要種樹苗嗎?咱們直接拉回來,也省的再花錢。”
田凱復經過,聽著眾人的打算,不由得會心一笑。人心肉長的,阮白對他們的好,是個人都看得清楚。這里面沒有白眼狼,挺好。阮白還想著開春了和這些人分道揚鑣,也得問問人家愿不愿意。
自覺沒臉見人的阮白窩在臥室里做小手工。馬上就要上元節了,雖然順陽關沒有燈會,但是自家可以折騰一下。
炕上掉滿了碎末,楚昊也不說他,反而鼓勵:“會不會扎兔子燈?不會哥教你。”
阮白不會,乖乖把手上的東西遞給楚昊。
楚昊把對面的人往自己身邊一扣住:“坐這里,看得更清楚一些。”
“嗯。”
兔子燈沒多少花巧,只要掌握了技巧,就能類比著扎出許多花燈來。
楚昊就看著剛才連兔子燈都不會扎的少年,一回頭就做了許多花燈來,樣子未必有多精巧,但是花樣真是多得不得了,還沒一樣重復的,雖然看著都怪模怪樣。
“這個是啥?”
“喜羊羊。”
“這個呢?”
“灰太狼。”
楚昊深沉臉:“……”
扎好的花燈還得糊紙上色,阮白連軟筆字都還沒寫得多利索,所以楚昊十分理解并且能夠接受阮白畫個畫也歪七扭八的樣子。別說,畫出來還挺……
“噗!”
看到成品的田凱復瞬間就笑了出來。他的手上有一盞鯉魚燈,當然動手的是別人,他就是上個色而已。不過就是這樣,也足夠他鄙視阮白的手藝。
世子殿下的定力要比他伴讀的好得多,他只是扯了扯嘴角,想安撫一下自己的二弟。伴讀和二弟,都不用比,光看稱呼就知道哪個更重要。
可是阮白一點都不需要安慰:“審美不同。”上千年的代溝可不是一下子就能消弭的。想到這里,他突然看了一眼楚昊,就跟看歷史教科書一樣。
楚昊放任他仔細打量,問:“怎么樣?”終于發現哥也是個英俊瀟灑的殿下了吧?
阮白搓著下巴點點頭:“不萌。”
楚昊和田凱復還是頭一次知道還能用萌來評價一個人的,紛紛求解,阮白不理,拿著五六個大大小小的花燈跑去找小伙伴一起玩耍,留下一屋子狼藉。
荒驛里沒有實際意義上的下人,哪怕是楚昊也得自己動手洗衣擦地。他和阮白的臥室一直是兩個人輪流打掃,楚昊做起來還算熟練。
田凱復當然不會放任世子干活,自己在邊上袖手旁觀,一卷袖子就要幫忙:“我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