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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王府之前為了抬眉畔的身份做了不少事,絕不會在這樣關鍵的時候掉鏈子的。除非元子青突然發病,否則一定會來。
眉畔也好張氏也好,她們的打算都是在這個基礎上來進行的。
姑爺送了節禮過來,若是岳家體恤兩位新人,往往就會創造機會,讓兩人見個面。或是讓女兒端茶倒水,或是帶女婿游玩花園,總有碰巧就遇見的時候。而既然遇見了,就少不得打個招呼,說幾句話,將禮節做全了。這樣一來,技能讓孩子們見見面,增加了解,也不算是逾矩。
說破了天去,也最多不過是長輩對晚輩的愛護縱容,過了明路,跟私相授受是截然不同的。
果然,這日眉畔一大早起身梳洗打扮,堪堪弄好,張氏那邊就派人來喚她了。
張氏見元子青的地方,是在正院的廳堂內。這也算是對元子青的看重,否則直接在前頭理事的花廳見了就是。原本按照眉畔的意思,自然是讓元子青到花園來,做一出巧遇。但張氏打定主意要在一旁聽著眉畔開口,便直接找了個借口將她叫出去。
眉畔來到廳堂,她便含笑道,“前兒你問我的那個花樣子,可巧方才翻東西的時候找出來了。我本來要著人給你送去,不過今兒剛好量衣裳尺寸做秋天的衣裳,索性就讓你過來了。
“這是應該的?!泵寂系?,“本該來給二嬸問安,只是想著前頭事忙,怕耽擱了您?!?
張氏這才輕輕拍了拍額頭,指著坐在一旁的元子青道,“瞧我,這是福王府的世子,來咱們家送節禮的。都不是外人,你過來見一見吧。”
元子青這才抬起頭來,看向眉畔。
雙目一觸即分。兩人都害怕看得久了情不自禁的陷入其中,讓張氏看出不對來。他們的感情不需要讓其他任何人明白。
眉畔吸了一口氣,福身行禮,元子青急忙起身拱手還禮。廝見過后,三人再次坐下。張氏又說了幾句廢話,才以目示意眉畔,讓她開口。
眉畔這才微微抬頭看向元子青,“世子殿下……恕小女唐突,想要向殿下請教一件事情,不知是否方便?”
“關姑娘有話直說便是。”元子青連忙道。
這樣子客客氣氣的說話,兩人都覺得有些奇怪,又同時有些新奇。就像是兩人都變作了另一個身份,偏偏又還彼此認得,故意在人前裝模作樣,敷衍旁人。
連元子青那一腔迫切想要見到眉畔,同她說說話,親近她的念頭都跟著淡了。
眉畔便將二叔的事略提了幾句?!俺醮我娒妗保偛缓脝柕锰啵瑔柕锰豆恰<幢闶菑埵希舱f不出什么。
然而元子青聽到這番話,臉色卻冷了下來,“若是這事,我是知道一點的。只是,”他抬起頭,沒看眉畔,反而看向張氏,“我有一句話要勸夫人,與其想著如今怎么把人弄出來,少受些罪,不如將這力氣留著,等個一年半載再使?!?
張氏原本要生氣,又陡然頓住,一臉驚疑的看向元子青,“世子的意思是說……”
她不是蠢人,腦子很快就轉回來了。如今把人弄出來,無非就是少受點罪,將來皇帝要清算,難道還能跑得了你?況且到時候皇帝一看,哦,原來這一年你在家里舒舒服服過來的,說不定一生氣,就把刑罰加重了呢。反之,若是在牢里吃吃苦頭,到時候形容慘淡,皇帝一看你受了教訓,說不得皇恩浩蕩,就輕輕放過了。
況且……那時說不定眉畔都已經嫁過去了,福王世子這話音里頭,未嘗沒有暗示到時候會開口幫忙的意思。
若是這樣的話,倒的確比如今沒頭蒼蠅一般轉來轉去強得多。
張氏心下打定主意,臉上便露出了幾分,只是還有些不放心的道,“可那大牢里的情形,聽人說起來十分駭人……也不知到底熬不熬得過。”
“又不是什么重罪,不會上刑,夫人不必擔憂?!?
眉畔便趁機問道,“不知方不方便往里頭送些飽暖衣物和吃食?”
元子青看了她一眼,道,“只要打點得宜,想來無妨。不過吃食就不必送了,就是送了,也到不了他的手里。倒是衣物棉被可以多送。”
說到這里,他就停了下來,即便張氏再問,也絕不多說一句。
張氏心里就有了數。見元子青一直不著痕跡的偷瞧眉畔,眉畔卻只是低著頭一語不發,似乎根本沒發現這個情形,她心下便有了計較,就要開口起身,將地方讓給兩人說幾句體己話。
卻不妨忽然一個人從外頭撞進門里來,一進屋就嚷嚷道,“娘你究竟在做什么?怎么黃媽媽不讓我進——”
話說到一半,關玉柔已經看見了在座的眉畔和元子青。眉畔她是熟悉的,也是不屑的,掃了一眼便掠過了。
倒是元子青,君子如玉,挺拔如竹,容貌俊美,氣度高華,一下子便吸引住了小姑娘的視線,黏在他身上幾乎收不回來。
[
第54章 同去西京]
“冒冒失失,在貴客面前也如此莽撞,成何體統?”張氏先看了一眼元子青,而后開口斥責道。
自從上次出事之后,張氏對女兒頗為失望,又好生教導了一番,但如今看來,卻是沒有多少進境。一方面對女兒不滿,另一方面又生怕她沖撞了元子青,惹惱他,不肯對關勉文的事施以援手,因此斥責時聲色俱厲,竟是絲毫不偏袒的模樣。
倒讓眉畔有些微的驚訝。不過瞧著關玉柔臉上的震驚和不可置信,心頭卻十分解氣。
——任是誰發現別的女人一出現就目光赤裸的黏在自己的未婚夫身上,恐怕都高興不起來。何況她對關玉柔,本來就夠不喜歡的了。
關玉柔也總算是回過頭來,意識到了自己的冒失。大約是因為元子青在場,難得的羞紅了臉,斂衽行禮,倒有幾分淑女風范,可惜屋里三個人誰也不會相信。
行過了禮,她碎步靠近母親張氏,低聲問道,“娘,今兒有客人要來,我怎么不知道?您若是早提醒,我必定不會這樣冒失了。”
張氏皺眉道,“這是你未來的妹夫,福王府的世子,今日上咱們家來送節禮的?!边@樣的身份,關玉柔其實是要避嫌的,并不方便來見。況且張氏還要跟元子青商量正事,自然不會讓女兒來攪局。不曾想千妨萬妨,到底還是讓她闖進來了。
元子青方才雖然也沒笑,但語氣溫和,誰都看得出來。此刻卻沉了臉,顯然很不高興。
張氏立刻下定決心,轉頭對眉畔含笑道,“我這里還有事,眉畔你代我送世子殿下出去。”
“娘,我也去……”關玉柔立刻站起身。
眉畔卻仍舊好整以暇的坐著,元子青則低頭喝茶,兩人仿佛都根本沒聽到她的話。
張氏已經急急起身拉住了她,“你跟我來,娘有事情要交代你?!比缓蟛坏汝P玉柔再開口,就直接把人拉走了。
礙事的人走了,眉畔才起身,彎了彎唇,朝元子青躬身,“世子殿下,請吧。”
“有勞?!痹忧嘁部涂蜌鈿獾幕亓艘痪?,然后才邁步走在了前面。
不過,才出了正院,他就立刻放緩了腳步,讓眉畔追上來,同自己并肩而行。雖然男子應該走在前面,彰顯自己的夫主地位,但元子青自己并不在意。他想多看看眉畔,多同她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