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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子青喉頭一動,“現在怕是不方便,下次我帶些出來送你?!?
非但許下了承諾,順便還定下了下一次見面。說完之后,他便看著眉畔,等她的回答。
眉畔并沒有多想,含笑道,“好啊。”
她一邊說,一邊轉頭四顧,忽然道,“這條街上似乎店鋪很少?!?
青云道,“三姑娘有所不知,這些小玩意兒不占地方,價錢也不貴,擺攤便盡夠了。若是開了店鋪,還要付租金,店面也需裝飾,掙3的錢怕是還不夠付這些的。姑娘瞧見的那幾家店鋪,也不單是賣這些小東西。占大頭的反而是那些材料貴重的擺件,還有大件的東西。”
“那店鋪開在這里,有人來買么?”眉畔有些好奇。
她知道真正富貴之家,是不會用外頭這些東西的,不管什么都是請了人來自己做。除非是那種極為難得的珍品或是古物,或是以手工取勝的東西。不過那些東西多是有主的,也不會流到市面上來。至于能工巧匠,都是朝廷登記的匠戶,普天下手藝勝過他們的幾乎沒有。
所以外頭賣的這些東西,其實是沒什么競爭力的。
青云笑道,“姑娘眼界高,能瞧入眼的,必然都是顯貴人家。這等人家自然不會買這些東西。只是那些沒什么地位的商戶豪紳之家,多喜歡花大價錢買這些東西來充門面?!?
眉畔聞言頗有些不好意思。論理她也是過過苦日子的,不該連這些都忘記了。只是實在沒有跟這些人接觸過,即便是最潦倒狼狽的時候,也維持著官家的架子,所以的確沒什么了解。
不過,青云怎么會知道這么多?眉畔看了他一眼,又轉頭去看元子青。還有他,似乎聽見青云說的這些,也絲毫不覺得奇怪。
有時眉畔心中覺得,元子青根本不像是個幽居多年纏綿病榻的人。因為按理說,這樣的人應該跟眉畔自己差不多,因為不能出門,所以許多事情都不明白。然而元子青所知道的東西卻完全超過眉畔的預料,甚至超過了大部分能在外正常行走的男子們。
她心中再次感嘆,若非是身體拖累了他,不知他如今能走到哪一步?
這樣想著,她心下不由一動。之前自己心里一直琢磨著的那件事,若是能夠跟元子青商量,想來能找到萬全的應對之法。然而這樣的事,她該如何開口,他又是否會相信?
這么想著,眉畔不由有些出神。行云叫了她好幾聲,才回過神來,便見元子青一臉關切的看著她,問道,“在想什么?”
眉畔微微猶豫,道,“我只是在想,世子既然平日里喜歡研究這些東西,不如自己開個店。不圖能賺多少錢,說不定能找到同好之人呢?”
青云聞言,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三姑娘有所不知,前頭那家石瑯軒,就是我們世子開的?!?
眉畔面色微紅,“是我唐突了?!?
“你這么說,也是替我考慮。我心里很是歡喜?!霸忧嗟?,“可要過去看看?”
來都來了,既然知道那是他的店鋪,自然要去看看的。
大抵是因為主子是元子青,石瑯軒的門臉十分大氣,看樣子是將兩三個鋪面打通了,又在上面建了二層,裝飾精美,大氣磅礴。門口兩只石獅子瞧著都十分威嚴。
看起來跟這條街道格格不入,眉畔看了十分擔心,這店里真的會有生意嗎?
大概她的心事都寫在了臉上,元子青低聲道,“放心,不會虧本的。回頭拿賬本給你瞧。”
“不用了?!泵寂线B忙紅著臉拒絕。雖然她自認為遲早會跟元子青是一家人,但現在畢竟還不是,看賬本這樣的事,自然也不合適。
青云先進去打點,不一時迎出來,將兩人帶到了二樓,這里有三個雅間,是供那些有些身份,又附庸風雅的顧客挑選東西的。他們占據了一間,青云說是出去上茶,順便將行云拖走了。
元子青這才對眉畔道,“現在沒人了,說罷,你方才走神的時候,在想什么呢?”
眉畔心下微驚,沒想到自己的掩飾竟如此拙劣,輕易就被人看穿。只是那人是元子青,也實在是讓他提不起抵抗的意志。況且她之前就有找他商量的打算,只是不知道怎么開口罷了。
所以這會兒她只是略微有些緊張,斟酌片刻道,“這件事說來你可能不信,但是……京城很快會發生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元子青見她如臨大敵的模樣,心下不由好笑,溫聲問道。
眉畔的表情卻十分嚴肅,“國庫被盜?!?
“你說什么?!”元子青一瞬間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
第34章 難言之隱]
國庫,顧名思義,就是存放國家財產的地方。其實這是一個比較籠統的稱呼,到地點的話,就要分是什么庫了。每年從全國各地繳納上來的稅銀、絹帛和米糧,都分門別類的存放于其中。錢糧是立國之本,存放的地方自然也是重兵把守,守衛森嚴。
至少大楚立國百年來,國庫沒有出過任何紕漏。而此前的歷朝歷代,也沒有聽說出現過這樣的事。
所以元子青聽到眉畔的話,才覺得是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否則怎么可能聽到這么荒謬的話。
然而他的耳朵沒有問題,眉畔一臉肅穆的樣子,也絕不像是開玩笑。這時元子青倒是有些明白她之前說“說來你可能不相信”的意思了。
任是誰聽到,恐怕都覺得難以置信。
但元子青很快穩住了心緒。他相信眉畔不是一個信口開河之人,更不可能會用這種近乎荒誕偏偏又事關重大的消息來說笑。
他看著眉畔,盤桓在心頭的一個問題幾乎沖口而出:“你是怎么知道的?”
然而只是幾乎。元子青很快冷靜下來。他意識到眉畔覺得這件事很難說出口的緣故,應該就在于她無法回答這個問題。所以他不能問,這是屬于元子青的體貼。
于是他看著眉畔,有些遲疑。雖然他很想問問“你是不是弄錯了”“消息來源是否可靠”之類的問題,但既然前一個不能問,那這兩個當然也就不能問了。
所以思量過后,他能問的就是,“是哪一庫?”
“全部?!泵寂暇o抿著唇,臉上的表情十分嚴肅。
“不可能!”元子青雖然很想相信眉畔的話,但她的說法實在是太荒謬了,讓他實在難以相信,也……不敢相信。
如果所有的國庫都被盜,那會是多么嚴重的一件事,又會造成多嚴重的后果,元子青心里很清楚。就因為清楚,所以他才不能相信。
眉畔低頭道,“我知道你不信?!币娫忧嘁q解,她擺擺手,“事有輕重,我空口白話這樣說,你不信也是應當的。等你聽完我的解釋,便不會這么驚奇了?!?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