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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探問消息來了,眉畔心里有數。
到這個時候,福王妃的挑選工作差不多告一段落,只剩下新安郡主程敏,方怡倩和周映月三人,留待繼續相看。其他人則都已經失去了嫁入福王府的可能。
關玉柔自然也在其中。不過張氏大抵還是不死心,所以自己一回來就過來打探消息了。
畢竟在所有人之中,眉畔是比較特殊的。要說福王妃看中了她,倒也不像。因為她雖然住進了福王府,卻是住在老太妃的首善堂,而且深居簡出,從來沒有跟在福王妃身邊出現過。要說沒看中,都已經請到家里來住了,誰會相信呢?
張氏也是這些猜測福王妃心思的人之一,最妙的是她可以直接跟眉畔這個當事人對話,問出其中的隱情。這樣好的機會,張氏自然不會錯過。
“嬸娘,我雖然住在王府里,其實見到王妃的次數屈指可數。老太妃倒是能見著,不過她老人家性情淡泊,除了禮佛,是諸事都不過問的。況且侄女只是為老太妃抄經,抄完便回來了,想必也沒什么可叮囑的。”眉畔道。
張氏聞言不由十分失望,“當真不曾聽說什么消息?你妹妹上回去過王府之后,就再沒有消息了。你們是親姐妹,自然應該互相幫襯。”她將姐妹二字咬得極重,目光逼視眉畔,顯然是覺得她有所隱瞞。
“嬸娘,王府規矩森嚴,侄女哪里敢隨便打探消息?”眉畔不由叫屈。這種事自然是關玉柔自己犯蠢,惹得福王妃不喜,有什么可打聽的?若是真的說出來,只怕張氏連自己一并恨上。
張氏也不知道信了沒有,又看了她兩眼,才嘆氣道,“也罷,你猜回來,想必也累了。嬸娘便不打擾你休息了,回頭再讓人請你過去說話。”
說話間仍是把人送到了院子門口,然后才腳下生風的離開了。
眉畔一進院子便被行云拉住,“好姑娘,你總算是回來了。這段日子夫人和二小姐總在探聽咱們院子的消息,奴婢就快支持不住啦!”
腳步一頓,眉畔不由皺緊了眉,“你說嬸娘和二姐姐窺探咱們的院子?”
怎么把這件事給忘記了!張氏想要的,除了福王府的消息之外,更重要的是母親留下的那些嫁妝!
[
第17章 故意誤導]
眉畔雖然是孑身一人上京,但身邊帶著的東西卻著實不少。
父親雖然因其文人傲骨,為官多年依舊清貧,但母親卻是甘陽侯府的嫡女,當年出嫁時也是十里紅妝羨煞旁人。父母故去之后,這些東西自然便落到了眉畔手中。
十幾歲的孤女帶著大筆遺產,自然引人覬覦。這也是眉畔不得不千里迢迢上京投親的原因之一。畢竟如果繼續留在西京的話,這些東西是絕對保不住的。
但實際上,上京之后,情況并沒有變好多少。叔父和嬸娘雖然不說,但收容她多半也是因為看中了她手中的東西。此前嬸娘就曾試探過幾次,又是要給她這里添人,又是說要替她保管貴重東西,就連黃媽媽也拐著彎兒的提過好幾次,眉畔只裝作聽不懂,搪塞過去了。
她畢竟才來,嬸娘心中大約也有所顧忌,因此試探失敗之后,便也沒有別的動作。
眉畔原以為她能多消停一段時日,現在看來,卻是未必。
不過也難怪,嬸娘現在心目中最大的兩件事,一是關玉柔的婚事,她相中了福王府,一門心思想要將關玉柔嫁過去做側妃。二就是眉畔帶來的這些東西。
現在眼瞧著第一件事不成了,她的心思自然就落到了第二件事上。
至今沒有對眉畔挑明,恐怕一來是摸不準眉畔外家甘陽侯府的意思,二來眉畔畢竟才從福王府出來,顧忌著那邊的意思,這才不敢輕動。
不過,既然連關玉柔也知道了,恐怕這件事,張氏是不打算繼續拖下去了。
眉畔盤算了一下,本來是打算不去管關玉柔的事的,現在看來,卻是不得不管了。她若是還有點用處,張氏下手時自然要多思量一下,或許短時間內就不會再想此事了。
既然這母女二人一門心思要走這條路,那她何妨在后面推一把呢?反正,關家要是真的得罪了福王府,倒了大霉,對她來說或許反而是好事。
只是這樣一來,她跟元子青的事情,怕是就要多幾分變數了。這也是眉畔之前按捺住,一直沒有這么做的原因。現下卻是顧不得了。
她想了想,對行云道,“上回你說跟二姐姐院子里的一個丫頭說過話,若我要你傳遞些消息,可能做到?”
“自然。姑娘要傳什么消息?”行云道。
這丫頭是娘專門為她準備的,別的不說,內宅里的這點子事,交給她是絕不會有問題的。眉畔笑了笑,道,“就給二姐姐傳個話,說……元子舫本來是看中了她的,可惜福王妃不喜歡。”
行云點點頭,伺候著眉畔換了衣裳,才出了門,朝著關玉柔的院子去了。
關玉柔這兩日正為了這件事跟鬧張氏不痛快呢。不提張氏的打算,她自己是做夢都想嫁給元子舫的。然而張氏卻不同,福王府固然是個很好的選擇,但一旦確定不能成功,張氏立刻就會更換目標,為關玉柔挑選其他合適的婚姻對象。
她的打算自然沒有瞞著關玉柔。而關玉柔呢,現在還一門心思做著王妃的夢,知道了張氏的打算,心里自然很難接受。甚至暗地里覺得母親太過見風使舵,不肯替自己著想。
這時候再聽了眉畔那邊傳來的消息,怎么可能穩得住?幾乎是行云才走,她后腳就帶著人去了張氏那里。等眉畔用晚飯的時候,便聽說二小姐和夫人結結實實的吵了一架,正院里的聲音大得花園子里都能聽見,怕是整個關府都傳遍了。
眉畔施施然等著,果然沒一會兒,張氏就領著不少人,氣勢洶洶往自己院子里來了。
“你是怎么回事?你二姐姐說,是你這里的人傳出去的消息?福王府我們高攀不起,也沒有那樣的心思,你卻偏要來攪局,弄得人心惶惶,你安的是什么心?”張氏一見眉畔,便厲聲斥責道。
眉畔凝眉,“嬸娘這話我不懂,我不過是說了個外頭聽來的消息罷了,怎么就人心惶惶了?”
“那你說,這消息究竟是真是假?你前時不是還說,王府規矩森嚴,不能隨意打聽消息嗎?”張氏拍著桌子問。
“嬸娘誤會了,我只是說不能去打聽消息,但別人自己傳出來的卻不算。本來二公子年輕,跟王妃有什么不同意見,也是尋常。這又不算是什么機密,自然不怕人說。”眉畔笑著道。
張氏便有幾分信了。她其實也沒有完全死心,現在知道事情還有轉機,便立刻動了心思,“依你說來,此事竟還有轉圜的可能?”
“這侄女就不知道了。只是侄女想來,那娶親的是二公子,王妃不可能全然不顧他的意愿。畢竟是親生母子呢。王妃待二公子的心,大約也同嬸娘待二姐姐是一樣的。嬸娘設身處地的想想,不就什么都知道了?”眉畔道。
她雖然什么都不說,卻給出了張氏想要的暗示。果然張氏立刻眼睛一亮,道,“你說得也有道理。”而后神色緩和下來,朝眉畔笑道,“我的兒,既然有這樣的消息,之前緣何不說?你若早說出來,嬸娘自然也感激你。”
“還不知是真是假呢。”眉畔道,“侄女也不敢渾說,免得誤導了嬸娘。只是跟行云這丫頭念叨了一句,誰知她什么時候同二姐姐院子里的丫頭要好起來,竟將消息傳出去了。回頭我就罰她,下次必不敢如此的。”
她半真半假的抱怨了一番,張氏果然心滿意足道,“你們是親姐妹,丫頭們往來有什么不可?再別因為這個就處罰行云,免得她心里怨你呢。”
“奴婢不敢。”行云連忙跪下道。
張氏滿意的點頭,“你是個好的,跟府里其他人往來也沒什么,只別瞞著你主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