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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他會知道我和我爸關(guān)系不好。
為什么他會知道,我爸之前造過的那些孽。
這些事情如果不是我的骨頭會說話,那有沒有一種更簡單的可能,就是說——
他認識我爸。
韓沙不但認識我爸,他還就是沖著我來的。
漸漸的,這句話在我的腦內(nèi)像是蛋糕糊一樣地被攪拌,然后重組成了另一句話——
白央,你是不是個傻逼?
只有傻逼才會被這種小兒科的騙局騙到。
29 號里的空氣在此刻趨緊凝固,我看著面無表情的韓沙,想到不久前我還給他女兒做過蛋糕,只覺得耳邊嗡嗡直響:“姐……我覺得我這運氣可能是不適合做生意,好好在家里當(dāng)個富二代不好嗎?”
白柳擰著眉頭看我一眼:“別想回來和我搶業(yè)務(wù)。”
我這時已經(jīng)不想說話了,閉著眼揉了揉眉心,半晌只覺得手上被放了什么東西,一睜眼就發(fā)現(xiàn)宋楠師很自覺地給我遞來了兩根巧克力,怯生生道:“老板,客人桌上拿的,包裝都沒拆。”
“……謝謝。”
我把桃木劍塞嘴里,心里卻想現(xiàn)在最應(yīng)該去邪的確實是我的腦子,要不是他媽的腦子有病,怎么會到什么人都相信的地步。
如果說韓沙就是沖著砸我的生意來的,那么 29 號鬧了這么多天鬼也就不奇怪了。
畢竟,把老板嚇跑了,生意還能怎么做?
想到這兒,我惡狠狠地咬斷桃木劍,再一看,宋楠師還滿臉寫著一個懵字。
事到如今,估計也就這姑娘不知道我家里是做什么的,我無奈道:“小宋你放心,就算這店不開了,第一個月的薪水我還是會照發(fā)的。之后你如果找不到工作,我會想辦法給你介紹一個……雖然不是完全對口,但我們家這邊跟餐飲業(yè)還是有很多聯(lián)系的。”
“直接找我。”
白柳恰如其分地插了嘴:“雖說這小子的店肯定還是要開,但是如果妹妹你不想跟著他干了,直接來做我的助理……白家辣醬應(yīng)該聽說過吧,我這個執(zhí)行總裁還缺個漂亮秘書。”
“白家辣醬?”宋楠師睜大眼,“不會是那個……”
她下意識望向廚房,很顯然,在一般人的概念里,不會存在第二個白家辣醬。
而天底下也不會有比這更磕磣的,揭露自己是富二代的橋段。
“是,就是那個。”
我垂頭喪氣地說出了我平生最不喜歡讓人知道的事情:“我們家是做辣醬生意的,就是那個和老干媽打擂臺的競品,你天天拌飯的那個……說起來我自己也不信,自家的辣醬我吃一口就能進醫(yī)院。”
“別說的像是辣醬有質(zhì)量問題一樣,那可是媽媽的手藝……你比任何人都知道那代表什么。”
白柳不客氣地打斷我,又對韓沙道:“確實,我父親當(dāng)年開始做辣醬生意的時候手段不太地道,但這不是你來找我弟弟麻煩的理由,畢竟,我弟弟現(xiàn)在沒在做白家的生意,做生意的是我,你也該來找我。”
白柳的聲音愈發(fā)得不客氣,在我的印象里,她用這種語氣說話的潛臺詞就是,“你已經(jīng)死了”。
都開到第八家店了,居然還要親姐出來這么兜底,我的眼睛又不爭氣地酸了起來:“姐,當(dāng)年到底發(fā)生什么了?小說里要這么隱姓埋名報復(fù)后代的可都是殺父之仇。”
就我對我爸的了解,在人品方面,他確實不怎么樣。
騙走了媽媽的手藝又不回家,連她得了癌癥都忙著在外頭和人喝酒談生意,媽媽過最后一個生日,卻連個蛋糕都沒有……從小我和白柳就說好,永遠不會原諒他。
但是,即使是這樣,我都不覺得我爸那種人會有膽子犯罪。
我深吸口氣:“他他媽要是做過什么違法亂紀的事情我早該把他大義滅親了,還能讓人報復(fù)到我頭上?”
“你先冷靜一點央子,事情還沒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大約是聽出我已經(jīng)在崩盤邊緣,白柳又嘆了口氣,看向韓沙:“反正都查出來了,給你個機會,自己告訴他怎么樣?坦白不一定從寬,但抗拒……老娘會讓你死的很難看。”
一時間,屋子里寂靜了下來,我焦慮地啃著桃木劍,心里正在考慮一會兒聽完我是該上去給他一拳還是直接頭槌,而甚至還沒想出個結(jié)果,一陣熟悉的笑聲毫無征兆地響了起來。
是剛剛那個女人在笑。
我倒吸一口涼氣,卻見韓沙從口袋里掏出了一根細長的錄音筆,輕輕按了一下,那只筆便又像是個女人一樣,尖利地譏笑了起來。
“你……”
雖然早有預(yù)料,但切實看到韓沙臉上那得逞一樣的笑容,我還是感覺一股熱血沖進腦子:“你他媽的……弄成這樣就為嚇走我的客人?”
韓沙長舒口氣,緊跟著又從身上掏出一只干癟的袋子,雖然破了一個很大的洞,但還是能看出它的內(nèi)壁被染的血紅。
韓沙吹了口氣,那只袋子輕飄飄地落在了地上,同時他低低地笑了起來。
“老板,你真的太好騙了……我沒想到白一鳴的兒子會這么傻,難怪你之前會投資失敗這么多次,你真的不像你爸這么會占人便宜,他以前不是你這么做生意的。”
韓沙笑得很冷,加上一身血,我估計這時如果店里有年輕的客人,會覺得他是“墮入魔道”了。
“冷靜。”白柳這時輕聲提醒我,“自己要聽的真相,原地爆炸也要聽完。”
我心想你一個上來就要給人家一個大逼兜的霸道總裁還好意思說我,強忍怒火地開口:“繼續(xù)說,你還干了什么。”
“我還干了什么,你現(xiàn)在要是再想不明白就是蠢了。”
韓沙微笑著,從口袋里又摸了一根煙點上。
“要怪只能怪這個店確實底子不好,老板,我和你說的是實話,這兒不適合做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