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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飯的時候臥室門就開了,關山悅賭氣沒有出去,翻了一遍魏魏為數不多的書。
外面的風沙小了不少。
原本通往地表的樓梯上面覆著一層淡藍色的膜,摸上去很光滑,很有彈性。
聽說可以透氣,透風,水也可以穿過,但SF910不行。
膜外面還覆蓋著一層大保護罩,是原本中心醫院的保護罩,現在醫院沒了,SF910進不去保護罩,廢墟一片,幾個穿著綠色防護服的人正背著個大瓶子,在外面噴灑什么東西。
應該是為了防止SF910鉆空子進入保護罩內,亦或者是消毒什么的。
樓梯上還坐著幾個抽煙的大爺,撒著拖鞋,跟隔壁的洋老頭說著帶著地方口音的洋文,音調奇怪,聽著像是什么古老祭文。
“我年輕的時候,走南闖北,哪兒沒去過,九區有個號稱死亡沙漠的地方,好家伙,我們當時不知道,整了倆駱駝就沖進去了,走了幾天以為死在里面,接過走錯方向給原路返回了。”
大爺樂呵呵地說,抖了抖指縫里的煙。
關山悅轉身坐在臺階上,收回思緒:“平民區?”
“看小娃娃這細皮嫩肉的模樣,肯定在家里呆久了,都沒出去轉過。叫‘宛丘’的星球上有黑白的土,如同涇水和渭水。阿斯萊德有一條綠色的峽谷,就像是石縫里的嫩草爭先恐后涌出的感覺。最精妙的是泰拉,泰拉有一座山峰,高到什么地步,伸手可摘月,那是泰拉最高的山脈,比珠穆朗瑪峰還高。每年天使鳥人會把剛成年的孩子從上面扔下去,如果幸運,那就是他第一次飛行,如果不幸,那將是他最后一次飛行……”
“那山好像,好像就叫什么,望舒峰。”另一個老人接話:“那地方可不得了,小娃娃,知道戴書衍不?”
關山悅聽得入迷,好幾次想插話,又舍不得打斷。
“聽說九年前,他去了泰拉,險些抓住了埃爾德里克。”老人似是想到什么,哈哈大笑起來,其他老人也跟著笑起來。
關山悅不明所以:“戴書衍是誰,險些?”
“聯邦的執政官之一,當年他還不是執政官,就是因為帶人聯手端了那些鳥人的老巢,他才當上執政官的,可惜那時候他已經死了。”
“死人?”
“把腦袋里面的東西導入到電腦里,制作成指頭長短的芯片,把它插在機器里,這個人救活了。”老人指了指腦袋,關山悅明白他的意思,那里是仿生人的控制器。
關山悅還是不理解:“那你們笑什么?”
“因為‘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唄,他可不是為了抓埃爾德里克死的,而是為了救一個女人啊,那個女人叫什么來著……”老人又叼了一根煙,懟了懟同伴,同伴轉了轉渾濁的眼珠:“哎呀,陳年往事誰記那么清啊。”
“我想想啊——”
“奧菲利亞,或者說,魚尺素。”一身西服的男人站在樓梯下面,抬頭仰望著關山悅,一字一句補充道:“霍戈的妹妹。”
他的個子真高,好像只要一伸手,關山悅就可以撲個滿懷,身上穿著低齡襯衫,和不規則的深灰色西服,看著沒有昨天那么正式。
脖子上戴著choker,一條金色的蛇,蛇咬住蛇尾,隨著他的動作小幅度晃動。
關山悅猛地收回腳,看著他離開。疾步下了臺階。
西里斯明顯察覺到有人在跟蹤他,而且技巧很拙劣。
停住腳,轉過身,沒一會兒就感覺到有東西撞在他的胸口。
關山悅從來不覺得自己嬌俏可人,尤其是根據她的體型裝了假肢以后,穿上鞋子就到一米七了。
在面前這個男人的襯托下,她不自覺縮了縮脖子,想要降低存在感。一想到自己的目的,又強裝鎮定,摳了摳裙子上的花紋:“你認識奧菲利亞?”
“不應該先道歉么?”男人目光瞥向別處,又要轉身,關山悅繞到他前面:“抱歉,你認識奧菲利亞?”
“這是機密,小姐,畢竟我是一名商人。”西里斯俯下身,上下打量了一番關山悅,手電筒的燈光昏暗,看不出他的神情。
關山悅感覺他在笑,可那人臉上明明面無表情,甚至嘴角還下壓,有些不耐煩。
“你沒有金屬紋路?”西里斯有些詫異。
“我爸說那對身體不好,所以沒給我植入智腦和紋路。”關山悅又摳了摳手背,環顧四周,確保沒什么奇怪的人:“我需要拿什么東西跟你交換嗎?”
“你父親說的沒錯,不過我沒什么需要的。”西里斯垂下眼眸,一直摩梭著口袋里的名片,抽出手離開:“快回家吧,你父母可能再找你。”
魚尺素,這個名字對于關山悅來說,并不陌生,她的母親中文名就叫魚尺素。
也就是霍戈的義妹。
母親在關山悅五六歲那幾年,經常不在家。
她對母親的印象已經被稀釋的如清水般,剩不了什么東西,若非說有,那應該是怨恨居多。
甚至萌生過,這個世界如果沒有母親,她的人生興許會干凈許多。
但現在,關山悅突然發現她對于母親,了解的并不多。
母親是個植物學家,聽父親說,她年輕時極為叛逆,養父母曾為她安排過一場聯姻,對方是個性情溫和的紳士,就是年紀大了那么一點點。
知道對方不能吃辣,母親就帶著她當時的“未婚夫”去黑區吃麻辣火鍋,還吃油潑面,加了半碗紅辣椒。直接將人吃進醫院住了一個月。
她還故意將養的鳥放出籠子,拉了對方一頭,甚至放火燒過他的頭發……
從始至終那人沒有發過一次脾氣,母親反而拒絕了他的求婚,說但凡為她發過一次脾氣,&
她可能就愛上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