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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野車碾過布滿彈坑的土路,兩側是密不透風的柚木林,還有一片片盛開的罌粟花。
當時的“警察”已褪下偽裝換上迷彩服,老套地抽著煙,啐了口臟話,揉揉胸膛還隱隱作痛,目光像獵物似的掃過車后座被綁的兩個人。
在中國的那場車禍,后座那娘們不要命似的撞上來,差點沒把他撞死,這輩子想過死在槍子兒下,就是沒想過會死在車禍中。
他們的目標跟另一個兄弟當場被撞暈,就他和司機還清醒著,趁警方沒趕到現場,將瘋女人連帶抓走,秘密帶到境外緬甸撣邦。
他們的據點是一處竹篾搭建的窩棚,掛著破爛褪色的迷彩布,有幾個持AK的武裝人員在抽煙。
雇傭兵操著英語跟那伙武裝人員交貨,因著多了一位女人,雙方因分賬問題爭吵起來。
簡迎初在這種吵鬧中悠悠轉醒,悄悄打量著周圍。這是條土路的盡頭,旁邊就是條渾濁的小河,空氣里飄著劣質汽油和火藥的味道,她用巧勁移動身體使自己能看到哥哥的身影。
他倆被分開擱在油桶的兩邊,哥哥簡明朔突然低聲提醒:“別動!”同時用力壓著大拇指根部,豆大的汗滴進睫毛。
她立即停下動作,偏頭裝暈。
爭吵中的武裝人員走到她附近,嘴里激烈地說著什么“浪費子彈”,AK指著她,一副隨時都要開槍的樣子。
雇傭兵也頭疼,他們的任務只是帶走簡明朔,提前查明了他身份,知道這兩人是兄妹,干脆一起帶了過來。可這幫緬甸佬不認賬,只認可男的,不會多給一分錢。
爭執升級為推搡時,簡明朔額頭青筋暴起,壓到骨頭脫臼,一聲不吭成功擺脫鐵銬。
“能跑嗎?”他問。
“嗯。”她回,同時變換姿勢保持著力點在下肢。
“從后面跑。”
柚木林里藤蔓纏繞、能見度低,他擋在她身后極快地躥進去。
“shit!”
背后隨之而來一陣咆哮,子彈突突射進林子里。
兩人沿著坡地往下跑,找到之前看到的渾濁小河,鉆進河邊的蘆葦叢。
撣邦的雨季讓河溝積滿泥水,他們趴在泥水里等待。
那群人穿過林子尋找人跡,沿著高地繼續往下走。有一撥人疑心重往下鉆進蘆葦叢。
泥漿嗆鼻,額血模糊視線,簡迎初仍能靠著聽覺辨認追兵方向,心里毫無底氣能否逃過這一劫。
簡明朔聽著近處的聲音,發覺右腳一直往下探不到實點,想必是個水坑。反應極快拉人躲進這處水深的地方,緊緊抱住她在水下屏氣等待。
蘆葦叢中的人沖出來沒在河溝找到人,腳尖踢出去的石子掉入渾濁的水中泛起一圈圈漣漪,轉身繼續往林子里找。
待搜捕聲減弱,他帶著人沿河溝往上游。
途中在一處玉米地里停歇,簡明朔找到一塊尖銳的碎石來回劃開繩索,發現她頭一側血跡成團,似是已經結疤,手臂上也有多處擦傷。
簡迎初因被綁了太久,松開后臉上閃過痛苦,揉著手腕,注意到他左手腫脹得很厲害,隨即輕輕拿到面前仔細觀察,忽略了他看向自己眼里明顯的憐惜。
“哥,你的手?”
“復位了。”
他回復口吻滿不在乎,移開視線打量周圍,就地取材,遞給她一個玉米。
“把這個吃了。”
看著這根淺黃色苞皮、掛著深褐色玉米須的玩意兒,她臉上出現短暫猶豫,轉眼一想,都這處境了吃啥不是吃,當即剝皮啃得滿嘴渣滓。
看出她由拒絕再到勉強接受,他嘴角露出一抹笑意,轉念想到他們的處境,馬上連吞咽都帶著壓抑的滯重感。
這塊玉米地是克倫族村落種植的,兩人穿過玉米地,遇到非武裝人員才決定露面。
當簡迎初用英語夾雜手語瞎比劃“被綁架、求幫助”時,簡明朔驚天動地冒出幾句簡單的緬甸語。
他使眼色示意稍后再說。于是她收起驚訝,退到一旁讓他跟這名農婦溝通。
事后,他們跟著這位農婦前往她家。
“她說這里常年有武裝兵,她對那些人很反感,讓我們先去她家休息。”
“這人可信嗎?”她忍不住又問,“你怎么會緬語?”
簡明朔回復:“你不知道的事情很多。”
他視線落在農婦后脖頸上,不知道刺的是什么圖案,露出的部分和之前武裝份子肩膀上的圖騰相似。
轉頭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一路走來沒遇見其他人,農婦的家是一處竹樓,明顯比隔了幾百米的相鄰人家的居住環境要更好。
“會不會打擾到家里人?”他問道。
農婦帶他們進竹樓時笑道:“沒有人,安心休息,佛祖保佑苦命人。”
這話聽著沒什么問題,可她身份異常,表面的和藹可親可能藏著另一番意圖。
他們作揖還禮,進去后在席子上盤腿坐下,農婦說要弄點吃的和藥膏。
等人一走,簡明朔立馬起身研究供奉的佛像。
簡迎初不解,聽他解釋農婦背后的刺青和一句別有意味的話后,踮起腳跟在佛祖像周圍打量。
還真讓她翻出一個不得了的東西,那佛像背后藏著一把小巧的手槍!
她盡量不挪動其他位置小心給抽出來,檢查了一番,槍膛里還有5顆子彈,抬眸發現他眼里別有深意。
“哥,她可能叫人去了。”
“也可能真的弄吃的去了。”他把槍藏在腰后衣服下面,依然坐回原位,把她也拉著坐下。“你很久沒吃東西了,身上還有傷,先補充體力,等會見機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