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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來緬甸,在一家殖民時期修建的酒店下榻,里面有很多熱帶花卉,空氣中飄蕩著花卉和雪松的混合氣息。
頌西給的地址在唐人街,他們在酒店簡單用完餐就立即前往。
位于仰光市中心的唐人街,店鋪林立,掛滿了中文招牌和紅色燈籠。
進了其中的一間,袁如跟呂錦亮及保鏢被留在一樓的咖啡廳,二樓是中式傳統的茶樓,袁韋庭單獨上樓談事。
盡頭的一間茶室門口有人把守,進去無阻攔。室內十分安靜,只有煮水聲和瓷器的輕響。
雕花屏風之后,一位衣著講究的緬甸人氣定神閑地在煮茶,這便是頌西牽線搭橋的清盛的人了。
他身旁站著一位安靜圍觀的女性,兩邊角落還有緘默的保鏢。
緬甸人見著他,指著手腕戴的金勞,熱情地說:“到的早了,約的3點,現在還差5分鐘。”
袁韋庭禮貌地跟他握手,依他手勢,坐在對面。沒明白他第一句緬語,自然地看向旁邊的女性。
那女生見客人望著自己,也自然地用英語轉述。話音剛落,緬甸人端茶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一個冰冷而嚴厲的眼風掃了過去。女生立刻垂下眼,抿緊嘴,不再自作主張。
緬甸人很快換了嘴臉,嘴巴彎了彎:“歡迎來仰光,先不談事,來品嘗一下我煮的上好紅茶。”說完,遞出一個倒好的茶杯,身體微微向后靠,等著女生翻譯。
袁韋庭聽完翻譯,輕微頷首,端起茶杯品了一口,迎向他鎖定在自己臉上的眼神,簡潔道:“謝謝,茶不錯。”
緬甸人仿佛對中國文化有興趣,遇見一位純正中國人,滔滔不絕聊著三國和紅樓,每次說到興頭就要不甘心地停下來等待翻譯,等待途中拿起茶杯喝幾口。
袁韋庭耐心跟他表演了三次,第四次不等翻譯,直接對女生說:“很掃興,我是美國國籍,手底下有懂得多的中國人,下次帶他來談。我想在曼谷開賭場,請問,有什么規矩?”
女生翻譯給老板聽,緬甸人笑臉漸漸減少,回道:“有錢不夠,需要人脈,需要遵守我們的規矩。我們的規矩就是,你的場子,必須售賣我們提供的特色。”說完,猛地放下茶杯。
室內安靜了一瞬,女生不自覺放低了點聲量,把特色直接翻譯成毒品。
袁韋庭面不改色:“利潤怎么分?”
緬甸人舉起食指和中指:“你二我們八。”
女生不易察覺地吞咽了一下,如實轉述。
樓下,呂錦亮給袁如點了個提拉米蘇,自己悠悠閑閑喝美式。
周圍都是陌生的口音,這讓兩個人有了一層同胞的共識,有一搭沒一搭聊著天。
袁如尋思著怎么稱呼這個人,按理來說也應該喊叔叔,可被袁韋庭聽見了指不定給她甩臉色。
沒想出好辦法只能被動回答問題,落得一個他的評價——內向。
她不以為然,目光看向窗外,老建筑與雜亂的電線讓人產生熟悉感,更遠處金色的佛塔尖頂跳入視野,異鄉異客油然而生。
這時,咖啡廳的門無聲推開。
推門的人停在門外,走進來一位身量高挑的女人,她有一頭烏黑直順的頭發、漂亮順眼的臉,沒有看任何人,徑直走向樓梯。
跟著進來的是老熟人保羅,袁如眼睛一亮,急忙放下叉子,手已經抬高一半。
保羅早就掃向她,輕微搖頭,眼神表示拒絕。
前方的女人敏銳發覺,轉頭看向袁如,打量了眼她周圍警覺狀態下的保鏢,他們不經意間調整了站位。
“你好。”袁如立即變換思路,對那女人試探性說了句中文。
那女人沒理她,回頭看了眼保羅,上樓的途中又看了眼她。
呂錦亮說:“認識哪一個?”
“保羅啊,二叔叔賭場的人。”
呂錦亮說:“我說怎么看著眼熟。”
袁如問:“那女生看起來是中國人吧?”
“以后別亂打招呼,這里不是我們的地盤。”呂錦亮對她說。
袁如默不作聲,抬頭看向二樓,直覺他們是去找袁韋庭的。
登上二樓,女人朝保羅一笑:“你手機里的那女孩。”
保羅心中怒氣上涌,面上卻不顯,冷靜點點頭。
他的手機被女人沒收了。
昨晚準備好的迎戰志氣被完全碾碎。這女人手劃著平板,漫不經心地念出了他的生平,包括他的實際老板是袁韋庭,這幾天打拳的目的全都給說了出來。
被人看透一切是一件很糟糕的事。
念完以后,她站了起來伸出手,要跟他握手。
“想談生意,可以。你老板呢?”
之后,他就跟著女人來到仰光。
她朝盡頭茶室門口的人做噤聲手勢,那兩人手掌合十作禮,默默打開門歡迎。
進去后,她將愛馬仕包包扔向沙發,疲憊地坐下,自言自語道:“好累啊,想回家。”
保羅發現這女人老愛自言自語,說的是緬語也聽不懂。眼神掃向屏風后走出來的幾人,走近袁韋庭,快速低聲說:“我暴露了。”
那緬甸人彎著腰快步走向沙發,用緬語說:“二小姐,來我這間小店有什么事讓我做呢?”態度極其低微諂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