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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涼隔著夜色抽了根煙。冬燥得心也荒了。站在窗前看著黃色燈柱,被窩里的人還在熟睡。
就不該提出什么包養的破事,他想。本來是以此打消她跟來的念頭,結果碰上她被男人調戲的事,心就燥了,不知怎的就答應了什么包養。
以前宋輕輕不愛他,現在卻一副愛他要死要活的樣,他得承認,這人的劣根性就出來了,他或許還在為以前的自己打抱不平,所以才一副金主的態度對她。
可這樣糾纏下去就不成事兒了,他不再想摻混水還與她糾葛,這八年生意場的交道,他已經磨的現實圓滑多了,比以前清高孤傲不愿合群的自己多了幾分世故,他老是提醒自己不再年少。
林涼側著臉看了看宋輕輕,瞇了瞇眼,把煙給滅了。
和路柔是兩年前定下的婚事,他和她接觸不多,第一次見了后雙方同意,往后可能就幾個月見一次,約會便長談的是公司合作,回國也是為了完成婚事。
路柔和宋輕輕完全不同。
路柔職場精英,女強人能言會道,頭腦精明,獨立自主。
可宋輕輕呢,智力打小就不好,什么都得靠他。
誰都會選擇好的那一個,少點生活壓力和負擔,也免了和家里人的爭吵,和平安靜多好。所以二十七歲的他就這樣明明白白的跟她說了,我要娶的女人絕對不可能是你宋輕輕。
可現在,睡不著的林涼眼里閃過的,全是宋輕輕紅著眼看他的模樣,她說她在一點一點長大向他靠近的那些話,心就跟剜了一勺似的,又像有水在他身上游般,趕不走甩不開的,弄得他渾身不自在,心里亂成一麻。
他早就不該招惹她。
林涼拉過窗簾緩緩躺在床側,把那人又摟在懷中,不知滋味的閉上了眼。
林玄榆自回家之后也是郁悶。被父母知道自己嫖娼被說了一通不談,還被打了一頓,疼得他下不了床只能請假,連第二天去找宋輕輕的承諾也失約了。
打她電話便老占線,他也傲,打過幾次就不打了,嘴里念叨著什么可別慣壞她,誰稀罕啊。結果傷好了就迫不及待的想見她,聽著嘟聲好不容易沒了,傳出來的熟悉聲音這一刻他卻怎聽怎不舒服。
“表哥…她手機怎么在你這兒?”林玄榆心頭不滿極了,卻不好直說,只眉頭皺得深深的。
“我包養她了。”
什么…
這一聽,林玄榆差點把手機摔地上,直穩了神回到,“表哥…你開玩笑的吧?你不是不…”
“真的。”林涼輕輕笑了聲,“林玄榆,我自有我的打算,而你現在看重的是學習,別再想其他的了。”
讓他連反駁的氣都沒呼出,電話便掛了。
林玄榆只一想便推出宋輕輕肯定在他的獨居別墅里,趁著他飯局的時段,他忙打了車去了那地兒,大鐵門是密碼鎖他記得,防盜門是指紋鎖他解不開,只好在院內大聲喚著。
“老女人,你在嗎?!在就出來!”
一樓的窗簾被人拉開,宋輕輕有些尷尬的扯著襯衣,對著窗戶外的林玄榆輕輕說了聲,“我在。”
這里的窗戶都很小,林玄榆也只看得到她不多的上半身,見她露面,忙跑過去,“怎么不出來?”
她拍了拍窗,說鎖住了。
“他這個老男人瘋了吧!怎么把你跟個囚犯似的關起來!”林玄榆氣得連表哥都不喚了,又看了看呆呆的宋輕輕,“喂,你咋被他包養了?!”后又越想越不是滋味,一時便直口直言說的道,“這個老男人說話跟放屁似的!”
“我自愿的。”宋輕輕不習慣說謊。
“你個傻子!”林玄榆氣得青筋直冒,“你喜歡他有什么用!下個月他就結婚了,哪有你這種自己帶刀的豬!你也二十七了,女人再大點就沒人要了,你也要嫁人的!”
手指輕輕摸了摸冰冷的玻璃,她說,她不嫁人了。
“…”林玄榆一時沒應上,好一會才問她,“怎么不嫁?妓女從良又不是沒有人要…”
她笑了笑,露著酒窩,“我臟,也不拖累別人了。”
如果是個正常女孩子,早就受不了這樣骯臟的身子了吧。被老爺子猥褻了一年,被堂哥猥褻,最后還傻乎乎的做了妓女,嘴里不知多少男人的精液和汗液,很慶幸她不懂,不然早就絕望到一輩子都有陰影了。
那八年里的前些年懂得少,后來接觸的事多了,便懂得多了…什么廉恥,自尊,骯臟,丑陋,欲望,踐踏。其中那些人類強調之所以與動物區別的人性,道德約束和禮義廉恥,她不說,不代表她真的不在乎、真的活得輕松,太多人說她傻人有傻福了,她也一直以為自己都快信了。
可她怎能不在意啊…被人說多了,再石頭的心也會有烙印的。
她便成了下賤的妓女,在過往上添了一筆污跡,所以她說,她的決定,從來就沒有做對過。
白色植株的凋零,春水的枯竭。
原來她在意一個人是這樣的,以前他老煩她什么都不放在心上,故意弄她她也呆著,眼睛里都是空茫。可現在他看到,她會因在意,眼里充滿著水光,一粼一粼的,卻讓人心疼,像被割掉了一角肉一樣。
林玄榆把臉隔著玻璃湊得她很近很近,“我給你說老女人!別什么臟不臟的!爺不喜歡聽這些話,我之前也都是亂說瞎說胡說八道的…你不臟,一點也不臟,臟的明明是那些臭男人。”他的手指輕輕放在她微紅的眼角處,聲音像股柔風般,“你別哭啊…要不你嫁給我,我雖然年紀小,但是照顧人很有一套的,小時候最愛給媽媽洗腳了…宋輕輕…你考慮一下要不要跟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