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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走到一間糕點鋪子,竹籠屜高高地累著,不斷冒著熱氣,旁邊已經排了不少人。此時糕點差不多要熟了,飄著的香氣,隔著一條街都能聞到。
沈長樂聞著這香味,卻被沈如諳拉到一旁的糖人攤子。她瞧著那老漢的手捏著糖勺,在板上左右來回,當真跟作畫一樣。沈令承跟著過來,瞧他們喜歡,便笑道:“挑想要的拿。”
“我要這個。”
“我要這個。”
兄妹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的,沈如諳瞧上的是武松打虎,而沈長樂要的是嫦娥捧月。沈富趕緊掏了錢,兩個小孩子倒是盯著老漢的手,一眨不眨的,瞧地格外認真。
等兄妹兩人一路逛著,就逛到一間書局之中,沈如諳伸手拉了拉小姑娘的袖子。這會沈長樂正盯著對面的首飾鋪子瞧呢,被他這么一拉,不耐道:“二哥哥做什么?”
“你不是答應借我銀子的?”沈如諳在她耳邊低聲問道。沈長樂轉頭,就瞧見旁邊是間賣筆墨紙硯的鋪子。
沈長樂斜了他一眼,“就是這間嗎?”
沈如諳點了點頭,兩人便進了鋪子。沈令承今個就是來陪這位小祖宗的,所以她想去哪兒,他只管跟著就是了。掌柜原本站在店鋪后面呢,就瞧見沈如諳進來,笑著打招呼道:“二少爺可是來買上回看好的那一套墨錠的?”
沈如諳回頭小心地瞧了他爹一眼,見沈令承背手在身后,臉上神色未變,便大著膽子問道:“那墨錠你可給我留著了?”
“既是二少爺開口,我豈敢不留,”掌柜也小心地打量了他身后的男子,瞧著三十左右,可這通身的貴氣可就不是一般人。他自然知道沈如諳是衛國公府上的二少爺,那今日和他來的,豈不是就是衛國公了?
掌柜的不敢確認,只覺得這位若是衛國公,那也未免太年輕英俊了些。
沈長樂素來也喜歡這些文雅之物,便趁著掌柜去拿墨錠的時候,在鋪子里逛了起來。在架子上她瞧見一方筆洗,形狀是梅花妝,做的像個深口盤子,端的雅致有趣。她伸手指了指,身后的沈令承便伸手拿了遞給她,旁邊的店小二瞧著這么個小娃娃捧著這么易碎的東西,生怕她摔了,小心瞧著卻又不開口提醒。
就在此時,從店鋪外面走進來幾人,為首的人瞧著是一對父子。
待那父親看見沈令承后,臉上露出松了一口氣的表情,連忙上前說道:“潤方兄,原來你在這里,我可算是找到了。”
沈令承回頭瞧見此人,先是一驚,隨后大喜,“銘山兄,你怎么會在這里?”
“我從江南而來,路經廣平府,便想著過來拜訪你。誰知去你府上,便聽說你出門了,我也便帶著亭兒出來四處逛逛,”這人說道。
沈令承當真是大喜,沈長樂少見爹爹這般喜形于色,便知道此人肯定是爹爹的至交好友。沈令承立即將沈如諳叫了過來,對他們說道:“諳兒,長樂,這位是你們的葉伯父。”
沈長樂還拿著筆洗呢,就跟沈如諳一起請安。
而對面的男子笑了笑,也將身后的小男孩拉了過來,只聽他笑著說道:“蘭亭,這就是我時常同你說起的沈伯父。”
哐當,一聲清脆的響聲,沈長樂手中的筆洗掉在地上,摔地粉碎。
葉蘭亭……
這,這不就是她前世那個,騎馬失足摔死的未婚夫。
作者有話要說: 嗚嗚嗚,上一章到底發生了什么,為嘛突然之間大家都不留言了
第17章 揚州瘦馬
眾人被嚇了一跳,沈令承立即將她抱了起來,仔細看了看她的手掌,還好沒被瓷器劃破。而對面的小男孩,則是睜著烏黑明亮的眼睛,看著這個玉雪可愛的小妹妹。話說,他家中雖然姐妹眾多,可是這般好看的小娃娃,卻是不曾見過呢。她的皮膚好白啊,就像是他天天喝得牛乳那般,嗯,眼睛也又大又亮。
葉蘭亭好奇地看了她一眼,可這個妹妹卻死死地盯著他。他抿了抿嘴,有些不好意思地問:“妹妹,你沒事吧?”
“誰是你妹妹,你把我妹妹都嚇著了,”旁邊的沈如諳,一見他把長樂都嚇成這樣了,居然還敢叫她妹妹,當即便捏著拳頭,狠狠地說道。
葉蘭亭性子一向溫和,在家中又是嫡子,誰敢對他這般無理。所以遇到沈如諳這樣混世魔王性子的,嚇得往后退了一步,不過他想了想,還是解釋道:“我只是怕妹妹受傷而已。”
“哼,不需要你關心,”沈如諳瞪了他一眼,也不知道從哪里跑出來的小子,居然就想搶他的妹妹,活膩歪了吧。
沈令承這會剛哄好閨女,就聽到沈如諳大呼小叫的,立即沉著臉教訓道:“諳兒,怎么和弟弟說話呢?他也只是關心你妹妹,不許這般無禮。”
“算了,不過是小兒斗嘴罷了,”葉銘山開口解圍道。
“長楓,咱們也許久未見了,不如你在我家中多住上幾日,咱們把酒言歡,”沈令承歡暢地笑道。
葉銘山點頭,二人說著就要離開。還是沈如諳著急說道:“爹爹,你可答應我們,今個能逛廟會的,這都還沒開始呢。”
沈令承見他說這話,立即就瞪眼過去,似乎在責怪他的不懂事。而沈如諳也是著急,可被抱在沈令承懷中的沈長樂,猶如傻了一般,只垂著頭,也不知在想什么呢。
“長樂,你倒是說句話啊,”沈如諳著急了,他知道若是自己說的話,爹爹肯定不會聽,可要是長樂開口,爹爹肯定不會不同意的。
此時沈長樂突然抬起頭,看著對面的葉蘭亭,她從未見過他,只知他是爹爹為自己定下的夫婿。乃是江南富陽葉家的長房嫡孫,他的祖父乃是今上帝師,父親是兩榜進士,他自己已是個舉人,只等著金榜題名,便來迎娶她。
葉家是江南耕讀世家,他是人人稱贊的未婚夫婿。曾經沈長樂也一邊繡著嫁妝,一邊期待著她的良人來迎娶她。可最后,她沒等到他,等到的卻是克夫的名頭。
今世沒想到,居然會在這里見到他。
可隨后她突然愣住了,又或者前世她這時便已經見過了她呢。只是因為她那時候年紀還小,所以才沒記得這件事。一想到這里,沈長樂不由握緊手掌。
不行,她不能再任由前世的事情再發生,不行。
“爹爹,我想要逛廟會,”沈長樂楚楚可憐地看著沈令承。
沈令承素來就是個偏心的,沈如諳說了這話,他不揍他已經是網開一面。而沈長樂這么一說,他便覺得確實是對不起閨女,難得帶她出門來玩,沒想到舊友上門來拜訪。
他朝著葉銘山為難地笑了笑,這才說道:“長楓,不如咱們找一處茶樓,喝茶敘舊,讓他們三個小家伙去廟會逛一逛。今日難得熱鬧,我這小女兒又是難得出門,所以還請海涵。”
“潤方,你這話便客氣了,本就是我不請自來。那咱們敘咱們的舊,讓他們三個也去逛一逛,”葉銘山自然是贊同。
于是沈令承將沈長樂摔碎的筆洗賠了,又給沈如諳買了他喜歡的那套墨錠,三個小家伙便各懷心思地被領著去逛廟會了。
沈如諳自己沒花一兩銀子,便得了一套墨錠,自然是歡喜。所以連帶著看葉蘭亭都不是那么地討厭了。不過他還是十分霸道地牽著沈長樂的手,警告性地說道:“這可是我妹妹,不許你隨便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