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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銀時聞言,氣得額角青筋暴跳,剛想再次開口替你回絕,卻被你抬手攔下。
“神威,勸你還是趁早放棄這妄想吧。很抱歉之前是我欺騙了你,讓你誤會了,但其實我在地球還有公職。所以我很忙的,沒空陪你去當什么海賊王。”你收回戾氣,上前一步冷靜開口道,唇角上揚,“不過,我們之間算是有緣。等你下次來地球時,我們肯定還有機會見面的……請你多保重,后會有期。”
“哎呀,看來今天是沒機會了……真可惜。”神威輕輕頷首,朝你和銀時揮了揮手,語氣卻聽不出有多少遺憾,轉身跳下屋檐,“再見嘍,武士先生、阿景小姐~”
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只剩神樂仍在怒氣沖沖高聲呼喚:“站住,神威!神威——!”
麻煩解除,你闔眼暗自松了口氣。
但另一道關切的聲音很快在面前響起,聽上去還有些別扭:“先用這個擦一擦,你的臉上全是血……看著怪嚇人的。”
你睜開眼,看見一塊整潔干凈的手帕。
“謝謝。”抬手接過,你用它抹了抹臉,聞到一陣令人反胃的血腥味,依舊是面不改色,“我會詳細跟你解釋的,先好好養傷吧。”
“嗯。”像是早就料到你會這么說一般,銀時點頭悶聲答,抓抓腦袋上的卷毛,嘆著氣轉身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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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不得了,吉原居然出太陽了。既然太陽出來了,也就是說夜王被擊敗了嗎?”
“誰知道呢?我對輸家沒興趣,阿伏兔。”
鳳仙樓邊的骯臟暗巷里,神威慢慢走近癱坐在地上的阿伏兔。
“真不留情面啊,我可沒有輸哦?只不過是陪那個難纏的女人過幾招,小打小鬧罷了,連勝負都還沒分出,她就把我給拋下了。”滿身狼狽仍然動彈不得的男人淡淡反駁,轉頭看向奄奄一息的云業,“但他就沒我那么幸運了,畢竟他的對手是能擊敗夜王的那個小姑娘啊……你說是吧?小姑娘他哥,我沒認錯吧?因為你們長得太像了。”
“阿景小姐把你也拋棄了嗎?看來我們是同病相憐啊。不過阿伏兔,你的壞毛病又犯了。”雖是講著責怪的話,神威的語氣卻是極為平靜,“重視同胞是很好,但手下留情不拼盡全力,可是玷污了夜兔的名聲啊。我說過吧?我對弱者沒興趣。”
“我不是手下留情,而是認為不該讓那種天才在這種地方消亡。”阿伏兔垂著頭感慨,做好迎接被處決的準備,“跟遇見你的時候是一樣的感覺,團長……你們兄妹真有意思。我真高興,有前途的新人一個接一個,我們的未來一片光明啊。今后是你們的時代了,我們這些老兔子就跟夜王一起,回到月亮上吧。”
神威在他面前站定,抬起手。
但出乎阿伏兔的預料,他忽然感覺身體被支起。轉頭一看,發現神威已將他的手臂搭上肩頭,背上還馱著云業。
“哎呀,這是吹的哪門子風?”
“阿伏兔,我也跟你一樣,很在意某個男人將來會變成什么樣,沒能下手。”神威的聲音漸漸沉了下去,透著難得的認真,“真正的強者是,兼備強大肉體和強大靈魂的人,他離強者還差得遠,是個被不堪一擊的肉體和無聊羈絆束縛著的、精神脆弱的男人。但即便如此那男人還是贏了夜王,不管被擊垮多少次,他都會站起來,顛覆壓倒性的實力差距,最后在戰場上存活下來……”
阿伏兔安靜望著他,好奇眨了眨眼。
“很有意思對吧?宇宙果然很大啊,我們要自稱最強還早得很——宇宙里還有,擁有跟我們完全不同的強大之處的家伙,武士這種……可與夜兔匹敵的修羅,很讓人興奮吧?那獵物是我的,我不會讓任何人對他出手。”
神威的神情忽然變得興奮而兇殘,瞳孔驟縮,猶如猛獸鎖定一只千載難逢的獵物。
——已經很久沒見團長露出這種表情了?
阿伏兔盯著他腹誹,禁不住冒冷汗。
“上頭要是知道了吉原之變,不會坐視不管的。這樣一來,那幫人也別想就此了事。”神威緩步沿著巷子往前走,一邊接著說,“我不擅長人情世故,阿伏兔,我需要你活著好好發揮作用。”
“要我想辦法說服上面的家伙,保住武士們的小命嗎?喂喂,別開玩笑了,為啥要我幫這種邊遠星球的蠻族外人,做到這個地步啊?”知道自己沒有討價還價的余地,阿伏兔無奈抱怨,頓感身心俱疲。
“這也是為了你自己哦?”神威輕快地笑著安慰,“還記得我在阿路亞星跟你提過的那個女人嗎?她其實就是今天和你交手的那位。我親眼看見了哦,那個地球女人,居然敢對著夜王放狠話,而且對戰時能做到不落下風,的確如你所說是相當難纏……不過更重要的是,她似乎在幕府做事,如果你不想辦法擺平上面,也會給她增加不少工作量的。可惜我對她上船的邀約被拒絕了,不然我很期待她能成為我的航海士,為我開拓通往宇宙海賊王的道路。”
阿伏兔先是一愣,隨后彎下腰,捧腹大笑起來。
“怎么了?”在那一時分辨不出情緒的笑聲中,神威想到一種可能,挑眉追問,“看來是我賭對了嗎?你真的對她一見鐘情了?”
“哈哈……團長,你真的只是想讓她當航海士這么簡單嗎?而且為啥是航海士?”阿伏兔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搖了搖頭,趁機吐槽道,“年輕人做事還是太天真了。如果是我的話,想要的就會直接搶到手,畢竟我們可是海盜啊!”
“是這樣嗎?”神威頓了頓,望著他笑得意味深長,眼中閃過狡黠的光芒,“阿伏兔,你這話聽起來怎么像是在教我怎么追女人?難道你已經有經驗了?”
“喂喂,像我這種從小就混跡于戰場的男人,哪會有什么追女人的經驗?我要是真懂那么多,就不會被她甩得那么干脆。”阿伏兔擺了擺手自嘲道,轉而收起笑容一臉嚴肅,“不過,團長你要是真想追她,可得想清楚了——那女人可不是什么好對付的角色。她對我們似乎很了解,但我們對她,幾乎是一無所知啊。”
“越是棘手的獵物,就越有狩獵的價值。再說了,追不到的話,能跟她盡情打一架也不錯。”神威卻笑得愈發燦爛,低聲喃喃道,“到那個時候,我很想看看,那個自稱她師弟的武士先生,又會有怎樣的表情呢?”
“你這樣肯定會被她記恨的,別玩過頭了哦?說真的,盡管不知道為什么,我總有種感覺……不想被她討厭啊。要是被她憎恨,下場一定會很凄慘。”阿伏兔無奈輕嘆,抬頭透過巷子的縫隙看向天空,嘴角微微揚起,“但她是個好女人。”
陽光傾落傘沿,朝他頹喪陰沉的臉投下些許溫暖,宛如在黑夜中得見明月,令他念起先前擁她入懷時的感受。
阿景小姐,我們夜兔是一群可悲的野獸,不停地戰斗,棲身戰場,戰斗至死是我們的宿命……
——下次見面時,又會是什么時候?那時將會是怎樣一番景象?可否無所顧忌,再痛快打一場呢?
即便自己都覺得可笑,阿伏兔心中仍然難以抑制地升起一股暖洋洋的期待,感覺只要一想到這件事,心情就會舒暢許多。
此刻,另一人的心境卻與他截然不同。
——我們的路上一無所有?老爺,我覺得這樣挺好。當我有了想要的東西,便會用戰斗奪過來。它逃得越遠,我就會越拼命地追。因此我要變得更強,超越所有人……即便那里,沒有任何我要保護的東西。
回想起鳳仙對自己說過的話,神威堅定地想,背著兩個部下離開小巷。
熙攘的街道上無人注意到他們。游女們紛紛走出牢籠迎接太陽,臉上洋溢著久違的笑容,眼中的輝光比任何時候都要明亮。
吉原,這座曾被無盡黑暗籠罩的地下花街,終于告別極夜,迎來了屬于它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