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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倒是不難。”
顧峻川沒有問藺雨落那筆錢她準備怎么辦,他能從她的聊天中猜出一點來,她不準備用那筆錢,她想把那筆錢當救命稻草。藺雨落不像他,喜歡玩大的。
夜有點深了。
藺雨落覺得冷,將腿蜷起來雙手抱著。顧峻川看她哆哆嗦嗦的樣子實在可憐,脫下外套丟到她胳膊上,藺雨落也不客氣,痛快穿上。
顧峻川的衣服比她的大很多,她蜷在那里,連帶著把腿都包裹進去。淡淡男香鉆進她鼻腔,她吸了吸鼻子。藺雨落只有一瓶香水,還是去年生日藺雨舟送她的。藺雨舟在女同學身上聞到,覺得很好聞,就追上去問人家用的是什么香。因為這個行為還被同學嘲笑他癡漢。
那瓶香水不便宜,藺雨落舍不得用。只在一些很特殊的時候灑一點點,比如她去瑜伽館面試那天,再比如她生日時候。現在她沒有香水了,王劉莊著火,她沒來得及帶出來。
“喜歡我的香水?”顧峻川問她。
“很好聞。”
“自制的,買不到。”
“…沒讓你買。”
“你讓我買也沒有。”
顧峻川腦子里根本沒有順桿爬的念頭,買不到就是買不到。前女友為他制的香,他上哪里搞去?顧峻川也不太像別人,分手了要把有關聯的東西丟掉,強迫自己割舍。分手了就是分手了,他心里上割舍很干凈,但懶得裝模作樣扔東西。用他的話說:動靜越大,越放不下。
所以高沛文說他是現世冷血大渣男,跟他談戀愛算是倒八輩子霉。
顧峻川想起蘇景秋今天要“圍獵”,就問他:“怎么樣?”
“完蛋!”
蘇景秋準備拿捏鄭良,從頭到腳。他不咸不淡對鄭良表明態度:我做生意的,總不能不熟的人跟我要折扣我就給吧?那我生意還做不做了?他言外之意讓鄭良長點心,請他吃個飯什么的。結果鄭良當他面打給行政,說不行,這事她辦不了。她跟老板說了,老板不同意。她盡力了。諸如此類。還在掛斷電話后對蘇景秋表示歉意:“其實我知道不行,但同事讓我來試試,我推脫不了。給你添麻煩了。”
鄭良的做法沒有任何問題。蘇景秋發現她從最開始就沒想把這件事辦成,她只是需要有一個行動,代表她的態度。
死局。
蘇景秋給顧峻川發消息:“死局。我沒碰到過這么難搞的人。她不像藺雨落有所圖,她什么都不圖。”
“藺雨落圖什么?”
“圖錢啊!不然圖什么?圖你英俊?人家根本不在乎這個啊。”
“你又明白了?”
“當然。我情場白混了?女人對男人有沒有興趣我搭眼就能看出來。你在藺雨落眼里就是一個付錢的冤大頭。”
“滾。你在鄭良眼里就是一個不懷好意的紈绔子弟。我名義上是藺雨落老公,你現實里連跟鄭良吃飯都約不到。”
“顧峻川!你!”
顧峻川打贏了一場嘴仗心情不錯,向回走的時候像一只贏了的斗雞。他頗有那么一點意氣風發的模樣,還帶著一點不可一世的勁頭。偶爾停下來等藺雨落催她快走,連帶著嘲笑她腿短跟不上。小區很大,夜深了,他有點冷,藺雨落磨磨蹭蹭拖后腿,不耐煩的顧峻川幾步到她面前把她扛到肩膀上,不顧她掙扎撒腿小跑,還要威脅她:“再掙扎把你扔水坑里去!”
手臂緊緊制衡藺雨落雙腿,跑起來很穩又不氣喘。藺雨落覺得顧峻川這個人身體好到像畜生一樣,她打不過他索性老實下來。抬頭看看夜空,月亮也跟著他們走,低頭看看地面,影子交疊出奇怪的形狀。
他在進單元門后放下她,順手把自己的衣服從她身上扯下來穿上。上電梯的時候手臂帶了一把發呆的藺雨落,電梯門關上他回頭看著她。那目光真耐人尋味,讓人頭皮發麻。
“還有嗎?”
“什么?”
顧峻川看了眼她的腹部,藺雨落終于明白他問的是什么,別過臉去:“有。”
顧峻川嘴角向下,做出一個太遺憾了的表情。顧峻川覺得有些話他必須要跟藺雨落說清楚,不然他們總像貓和老鼠一樣你追我逃,從來不肯正視問題。
“藺雨落,咱們都是成年人。你知道成年人意味著什么嗎?意味著有欲望的時候不用借酒行事。你我大可不必非得在喝酒后做點什么,然后在第二天想一切借口粉飾太平。那樣太累了,也太沒勁了。”
“咱倆那張結婚證好好利用一下吧,別當成擺設了。不然呢?身邊有個人不用,用手嗎?是我不行還是你不行啊?”
“如果我爸媽十年都離不了婚,咱們就這么耗十年?”
“…顧峻川你能不能好好措辭一下,別說的這么直接?”藺雨落聽不下去了,顧峻川就差剖析她了。她怕他再說下去,她直接入脫口而出我根本不是想跟你怎么樣,我看錯人了。那顧峻川肯定會生氣弄死她。
“依我看,咱倆少說話,多辦事。”顧峻川把她拉到身前,手臂用力,身體再無縫隙。她推他,他把她拉回來,連續幾次,移位到她門前。
手握住她拉著門把手的手腕,環著她的手臂再次用力,旺盛的生命力傳遞至她骨髓,讓她不得不抬眼看他。顧峻川發了狠的眼睛像要把人吞了剝了,傾身上前,嘴唇貼在她脖頸的脈搏上。藺雨落下意識后仰,被他腰間的手臂再用力狠狠拉回去。
“要不再喝點?”顧峻川緩聲道:“你生氣的時候愛逞強,喝酒的時候不緊張。”
他的唇瓣因為講話,在她的肌膚上若即若離,帶來一種刺癢感,令人屏息不敢妄動。
四目相對,都有點復雜。是臣服于欲望,還是遵從心靈,這個晚上都沒法給出答案。顧峻川猛然開了門將藺雨落推進門去:“我不強迫你,但你跑不了。就算那張證是假的,我要一場完整的婚姻,從今天開始。”
他關門的聲音很大,好像要把什么震碎了似的。藺雨落終于反應過來顧峻川說的是什么,他要求他們的假結婚有正常的夫妻生活,因為他們是正常人,他要求他們都正視自己的需求。
顧峻川這個人就是這樣,他不會跟你迂回,他想好了就進攻。在藺雨落醉酒前他沒想好,怕麻煩,尚能管住自己;在藺雨落酒后,他的原始情緒占領了大腦,他必須得跟她干點什么,不然他晚上睡不著。
就這么簡單又混蛋,撕破了兩個人之間的偽善面具。
藺雨落沒法為她酒后的行為懊惱。從她給藺書雪上課第一天起,她的生活就偏離了軌道。她變得不像她,而她無力左右。晚上睡不著的時候她會想:是不是像藺姐一樣,到了六十歲就能左右自己的生活了?她胡思亂想一整夜,第二天精神就有一點萎靡。顧峻川當然知道她為什么這樣,他當看不見。
他自己兩天沒睡好,藺雨落也別想睡好。
去機場接藺書雪的路上,兩個人偶爾對視,顧峻川的目光放肆追上來跟她的纏斗,等她萎頓他才收手。有奇怪的氣流在他們之間游蕩,不定哪一下就鉆進軀干四肢,再迅速鉆出來,若有似無。
藺書雪察覺到了他們之間的異樣,但她什么都沒說。只是問藺雨落:“落落啊,你看我是不是曬黑了?”
“是黑了一點點,但不影響您的美貌。”藺雨落說的是實話,在顧峻川看來就是在拍馬屁。他嗤笑一聲,對前面的大慢車按了個喇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