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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情形,倒是變成什么脾氣都不算違和了。
自己的徒弟總不能不管,凌塵嘆了一口氣,只好順著道:“還是那個辦法,以假結侶為餌,誘魔尊出洞。不過此次,我挑了一位合體初期的道友——那人為人正直,素有賢名,即便真的包藏禍心,也不是我的對手。”
沈映宵按了按眉心,簡直想往前穿越一點,把提出這個餿主意的自己暴打一頓。
可惜事已至此,為了天下蒼生,再跟師尊討論什么風險不風險,他恐怕也聽不進去。
如今只能祈禱假結侶的對象,是個正人君子,那么沈映宵也就不用擔心那人途中背刺,能有更多時間處理這件事。
沈映宵自己只有元嬰期,能挑的合作對象極其有限,但凌塵顯然就不同了。那么多修為高超的人里,總能找到一個靠譜的合作者吧。
這么想著,沈映宵冷靜詢問:“原來如此,那么師尊定下的‘結侶’人選,具體是誰?”
凌塵回憶了一下:“映日島的那位年島主?!?
“……”
沈映宵眼前一黑。
他對師尊的識人眼光簡直絕望了:沒記錯的話,從前世來看,那位年島主早就已經濁氣入體,皈依了魔宗,是個名副其實的魔頭臥底。
……別說成為師尊的戰友了,若真信了他,師尊怕不是得身后中上幾十劍,含恨自刎。
……
凌塵有問必答,以為自己已經把徒弟哄好了:“道侶不過是些虛名,若能借此給魔宗重創,為師只會覺得欣慰——關于此事,還有不少細節尚待敲定,我得盡快去主峰了。”
他最后安慰了一句,沒再多聊,轉身想要離開。
沈映宵頓時著急,從后一把拉住他的手腕:“有一件事我方才沒說,師尊體內似有毒素潛伏,這毒……”
話到一半,他想起輪回司殿頂那一只監視眾生的可怕巨眼,硬生生把后面的話咽了回去。
沈映宵前世是個純粹的劍修,每天除了打坐修煉,便是處理宗門事務,對醫修一途一竅不通。
所以這些關于藥物毒物的技巧,全是沈映宵進到輪回司以后學來的,這似乎也該被劃分到“和輪回司相關”的范圍當中。一旦泄密,不僅自己受罰,而那被迫知道太多的人,恐怕也難逃劫難。
凌塵錯過了沈映宵面上的變化。
他低頭看著徒弟的手,眼底露出一絲無奈:
徒弟一個劍修,如今竟一本正經地學著醫修的模樣給自己診治。所謂的“中毒”,想來是映宵覺得,他若中了毒,便能免去結侶一事……這般孩子心性,倒是許久未曾見過了。
凌塵想起幼年的徒弟,難得溫情地摸了摸沈映宵的頭,再次抽出自己的手。
見沈映宵垂下眼睫一言不發,凌塵把他微亂的鬢發別到耳后:“別緊張,為師有自己的打算?!?
果然是一副完全沒信的模樣。
沈映宵衣袖下的手無聲攥緊,眼底多了幾分火氣。
見他一時無言,凌塵又輕輕拍了拍他的背,算是安撫,轉身離開。
他剛走,劍靈便從沈映宵的神識中飄出,笑得捶地打滾。
沈映宵轉頭望過來,眼底殺意凜冽。
“!”
劍靈連忙坐直,正色道:“我并非在嘲笑你,只是你師尊這犟起來油鹽不進的樣子,頗有幾分你剛入輪回司時的風采,讓我甚是懷念。”
沈映宵平靜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然后趁劍靈放松警惕,一指頭彈在白玉簪上,將它彈得眼冒蚊香,暈頭轉向。
劍靈安靜了。
沈映宵于是也安靜下來,坐在桌邊自己生了會兒悶氣。
“我離開這里太久,再加上上輩子從未見過魔尊晉升,竟下意識地淡化了魔宗對修真界的威脅。”
沈映宵支著腦袋,遠遠望著凌塵離開的方向,眸光變幻:“自己的失誤,應當自己挽回。如今看來,是時候下定決心了?!?
劍靈飄回他身邊,從后掛在他肩上,偏頭看看他,又默默縮了縮脖子:“那個,你的眼神有一點點嚇人。”
沈映宵不理他,垂眸認真思索著:“師尊天資卓絕,出身又好,想來從前甚少遇到挫折,因此只知人心險惡 ,卻不知究竟能險惡到何種地步。而如今他修為太高,潛意識里便也覺得自己天下無敵,所以才對那些小人疏于防范,讓他們有了可乘之機?!?
想起那道高高在上的清冷身影,又想起上一世,凌塵鐐銬纏身,被困在秘境當中的虛弱模樣,沈映宵忽然笑了一下:“魔尊和魔源恐怕根本只是一個幌子,師尊留在外面,除了被那些蟲豸覬覦,沒有絲毫利處——既然如此,不如趁這段時間,讓我試試如何幫他解毒。”
他嘴里說著孝順的好話,可劍靈看著他的表情,只覺得背后發涼,它試探道:“你前幾日不是還說,師尊定然不會配合,不好硬來?”
沈映宵冷哼:“不配合的病人多了,最后一個個還不是都被我治好了?!?
他抬手按在自己眉心,神識緩緩沁入最深,勾勒出一處封存的虛緲洞穴。
那是沈映宵的本命洞府,烙印落在靈魂上,因此能隨他穿過各方世界。
花了點時間將暫封的洞府激活,沈映宵重新睜開眼。他從本命空間里翻了翻,嘩啦拖出一截白玉鎖鏈。玉質細膩如脂,散發著淡淡的藥香。
“師尊一向喜歡白玉?!鄙蛴诚瓜轮讣?,輕輕撫過那截鎖鏈,“這等高貴之物,也的確配他?!?
“……”
劍靈往后退了一步。
又退一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