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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映宵過了一會兒才聽懂,他有些無言,屈指鐺的彈了一下這不老實的發簪:“少往我洞府里塞那些奇奇怪怪的話本子。”……好好一把劍,都被污染成什么樣了。
劍靈這次卻沒被敲暈,它不想老老實實在簪子呆著,干脆飄出來凝成一道虛影,坐在沈映宵床邊想和他說話。
沈映宵重新躺好,一轉頭,就見床邊多了一道僅他可見的影子。
他順手把劍靈往旁邊推了推:“別離我這么近,擋光。”
“?”劍靈一拍自己云霧狀的大腿,“你師尊剛才也是坐在這的,而且他是實心,比我更擋光!”
它都這么說了,沈映宵干脆也懶得找借口:“師尊坐過,那就是師尊的位置了,你別亂碰。”
劍靈:“……”
迷弟真可怕。
沒有自知之明的迷弟更可怕。
沈映宵把劍靈強行拎到另一個地方坐著,這才收回手,舒坦地伸了個懶腰。
他回想起凌塵離開前的神色,同劍靈閑聊:“師尊那時的神色著實古怪,真想敲開他腦袋看看他究竟在想些什么——不過從大致態度來看,師尊一定不會再同楚傲天結侶了,哪怕是假的,也絕不可能。”
劍靈喜歡他本體那澄澈甘甜的靈力,又飄回來挨著他:“之后你打算怎么做?”
和劍靈之間沒什么好隱瞞的,沈映宵先前便已告訴了它,這是自己從前待過的世界。劍靈想了想,又道:“你還記得你前世的大boss是誰嗎。”
“……”
一提起這件事,沈映宵就傷心。
別說什么大boss了,一直到死,他連自家那個麻煩精師弟究竟有沒有犯上之心都沒搞明白,對其他事更是兩眼一抹黑,全無了解。
只知道一直到他死前,那引起天下大亂的“魔源”和魔尊也沒冒過頭。如今想來,沈映宵十分懷疑,這其實是某個幕后黑手捏造出的假消息。
若是這樣,那個給他寫信的人,究竟是誰?
“不管信是誰寫的,他做這些事,一定是想要達成某種目的。”沈映宵想,“我一個元嬰期的小蝦米,不值得合體后期的大能出手算計,除非……那人的目標,是我背后的師尊?”
“!”劍靈一怔,“那你還敢放你師尊出去閑逛?”
“不然呢?又不能泄露‘預知’到的消息,我總不能毫無理由就把師尊關起來,不讓他出門吧。”
沈映宵嘆氣:“就算想,也關不住啊——你看看前不久楚傲天被師尊打成了什么模樣。雖然那位楚宗主狀態有些奇怪,修為似是與境界不符,但連他都打不過,我這分身怕是也夠嗆,何況我也不想對師尊下重手。”
劍靈沉默地看著他。
沈映宵莫名其妙:“干嘛?”
劍靈欲言又止:“我只是隨口一說,倒是你……你怎么把關押你師尊的細節考慮得那么清楚。”連分身對上師尊的勝率都想好了。
沈映宵驕傲地揚了揚下巴:“若不預先考慮到方方面面,怎能擔起這輪回使的大任。”
劍靈:“?”
不是,你以為我在夸你?
沈映宵沒能接收到自家劍靈微妙的眼神。
不管劍靈信不信,此時他還真沒把“把師尊關起來”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提上日程。
只是樂觀地思索著:“前世師尊毫無準備,才會在前去結侶的路上被楚傲天算計。不過這一次,楚傲天等閑別想再近師尊的身。這事肯定會有別的處理方式——說起來,也不知我那位‘好’師弟,近來究竟在忙些什么。”
沈映宵眸光微斂,他對這師弟,感情實在有些復雜:“若是有誤會,那便最好。可若他真的覬覦師尊……”
劍靈像條小狗腿,一臉冷酷地搶話:“那我們就去清理門戶!”
“不。”沈映宵,“怎么也得等他給我打完工,再行論處。”
……
原本沈映宵想著,趁這段時日師尊還在宗中,自己要想辦法去幾個可疑地點探查一番,好弄清楚那能助魔尊晉升的“魔源”,究竟是真的現世了,還是只是虛構出來的幌子。
宗中有山門大陣,前世師尊也是在路上出的事,只要師尊不離宗,情況就還算安全。
然而不久之后。
沈映宵發現自己錯了,錯的離譜。
——凌塵又一次出現在他面前時,沈映宵盯著師尊左看右看,最終遲疑著伸出手,握住了凌塵的手腕。
凌塵見他面色凝重,沒有躲開:“怎么了?”
“怎么了?”沈映宵緩緩重復著他的話,感受著凌塵經脈里暗藏的毒素,語氣險些控制不住,“師尊,我記得我好像說過,楚傲天包藏禍心,要萬事小心?“
凌塵有些疑惑,從他掌中抽回了手:“放心,為師有數。”
沈映宵差點罵出來:你有數?有什么數?你被下毒了啊!
他咬了咬牙才沒有出聲,氣得寬袖里的手都死死攥成了拳頭:難怪前一世,那些人的伏擊如此順利,原來竟還有這么一層緣故。
沈映宵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著平和的語氣:“我記得上次師尊離開時,說已經知道了該怎樣處理此事……所以您定的是什么計策,離開我的這些時日,又做了什么?”
凌塵沉默了一下,覺得這些事不必跟徒弟說:映宵天資雖然不錯,但修行時日畢竟還短,修為才剛至元嬰。即便告訴了他,也只能讓他徒增煩惱。
但回絕之前,他卻敏銳地察覺到了沈映宵話里的絲絲怒火。
……是錯覺么,徒弟的脾氣好像越來越暴躁了。
凌塵有些疑惑,卻忽然想起沈映宵前不久剛道心失衡,體內經脈都斷了大半,整個人或許正處在走火入魔的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