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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好找了個客棧住下,歇息一天恢復了一下精神,第二天便梳洗打扮一番,換上一身樸素的裙裝,早早地去了鳳陽府的府衙。
府衙的門臉比縣衙要大得多,趙好也不熟悉這里的情況,便只縮著肩膀,做出一副焦急又膽怯的模樣,在衙門門口走來走去,時不時望上一望守門的兩個差役。
果不其然,很快就有前來上衙的人注意到了趙好,問道:“你是什么人?為何在府衙前徘徊?”
趙好做出嚇了一跳的模樣,隨后結結巴巴道:“小,小女子是打楊家村來的,啊,對,是,是蔡州的楊家村,后來跟爹娘去了舒州……”
那人皺了皺眉,顯然有些不耐煩趙好的胡言亂語,但看在對方模樣清秀,年紀又小,還是耐下性子,提醒道:“只說你來干什么的就好了。”
趙好聞言,連忙道:“是!是!回大人的話,小女子是來找人的!”
“找人?”那人道,“找誰?”
“楊,楊豐年,”趙好觀察著那人的表情,說道,“以前聽村里人說,我這堂兄在鳳陽府的衙門里當大官哩!”
然而對方聽了楊豐年這個名字,臉上卻沒有什么特別的神色,只嗤笑道:“大官?我可沒聽說過衙門里有姓楊的大官!”
隨后又看看怯生生的趙好,搖頭道:“罷了,小丫頭懂個什么,你那堂兄估摸著是在衙門里當個胥吏吧。”
趙好抿著嘴,不敢說話,只可憐巴巴地望著對方。
趙好那張小臉露出求助的模樣時,鮮少有人能夠置之不理的。哪怕是路邊吃糖的小孩兒都要忍不住把糖塞她嘴里,更何況對方是個成年男人,還在衙門里有些職位,最是喜歡表現。
那人被趙好盯了一會兒,果然抵抗不住,拍著胸脯大包大攬道:“這樣吧,我帶你進去找人,若是找不到,你有什么事便告訴我,我替你那堂兄幫你的忙。”
趙好聞言,立刻做出感激涕零的表情,連聲道:“謝謝大人!謝謝大人!”
那人一擺手,看了趙好一眼,笑道:“先不忙,等事情辦完了,你再想法謝我不遲。”
趙好假裝沒聽出對方言下之意,跟著人進了衙門。
府衙雖然比縣衙大,管的事也比縣衙多,但并不代表平日里沒有百姓會因為告狀或是其他事務出入。
但不知為何,趙好進門時,明顯察覺到守門的兩個差役表情有些古怪,十分警惕趙好這樣的外人進去。
然而帶趙好進門的那個人似乎也有正經官職在身,那兩個差役終究是沒有出言阻止,還沖那人點頭行禮。
趙好心想,難道是楊明禮之前來過一次,打草驚蛇了?但想想可能性不大,楊明禮上次來至少是一兩個月以前的事兒了,他身份普通,不至于讓府衙里的人警惕這么久才是。
趙好想不明白其中緣由,倒是跟著那人進門后,得知了對方乃是刑房的經承,算是刑房的一把手了。
趙好一路跟著對方往里走,不忘用余光打量周圍的建筑和地形,最后被安置到了一間對方休憩用的小屋里。
那經承沖她道:“府衙人手眾多,胥吏更是有數百,要找你那堂兄不容易,你先在此歇息片刻,我出去找人打聽一下。對了,你那堂兄叫什么來著?”
趙好連忙道:“楊豐年,瑞雪兆豐年的豐年,多謝大人!”
那經承擺了擺手,徑直出門去了。
趙好在屋子里轉了一圈,沒發現什么有用的東西,又站在窗邊往外看了看,發現四周有不少府衙的差役和小吏來來去去。
這種情況下,一個人出去走動和打探顯然不是個好主意,趙好只得坐在屋子里枯等。
也不知過了多久,才終于有人朝這邊走了過來,氣勢洶洶地推開了大門,朝屋里問道:“是誰要找楊豐年?!”
趙好抬眼一看,發現不止那個經承,還有另外的一個陌生人也跟來了。
趙好忙做出受到驚嚇的模樣,起身說道:“是!是小女子!二位大人,發生什么事了?”
“就是她,”那經承沖旁邊的人道,臉上滿是懷疑和警惕,“你說她會不會就是……”
那人抬手止住了他的話頭,走進來,上下打量了趙好一番,問道:“你是楊豐年的堂妹?”
趙好怯怯地點頭。
那人又問:“你姓甚名誰,家住何處?”
趙好于是鎮定地把自己早就編好的身份說了出來,這點她倒是不怕穿幫,畢竟對方也不可能現在去楊家村查有沒有這個人。
誰料那人聽完,上下打量了趙好一番,卻是突然冷笑一聲,扔出一個驚雷,道:“你若真是從楊家村來的,怎會不知道楊豐年早已經死了?他害了急病身亡的事,我們可是早就通知過他家里的人了。”
趙好大驚失色:“什么?!堂兄已經死了?!”
趙好是真的沒有想到楊豐年早就不在人世,不過這似乎也從側面印證了衛知拙當初的推斷沒有錯。
一個死人當然不可能是殺人兇手,楊明禮恐怕就是得知了楊豐年死得蹊蹺,又查不到兇手,這才自殺布了局。
但現在怎么辦?楊豐年之死顯然另有蹊蹺,而她的反應已經露出破綻了!
不等趙好想出辦法,那人見到趙好的反應,臉上的神情卻是變得搖擺起來。
畢竟若趙好真的是為那事兒來的人,不可能不調查清楚楊豐年的情況,但對方震驚的表現又不似作偽,難不成真是楊豐年不常走動的親戚?
趙好敏銳地察覺到了這點,反應過來后立刻順水推舟,掩面抽泣道:“天啊,我和爹娘離了蔡州,許久不曾回家,竟連此事都不知道……”
站在門口的兩人對視一眼,趙好聽見那經承輕聲道:“你瞧她這樣一個弱女子,恐怕真不是上面派來的人,怎么辦?”
另外一人卻十分警惕,繼續問道:“你來找楊豐年是為了什么?”
趙好便哭訴道:“幾年前小女子和爹娘定居舒州,本來生活美滿,卻不料識人不清,被孤身騙來了鳳陽府。眼下錢財都已用盡,那負心漢也跑了,我實在是舉目無親,無人投奔,這才想起來有個堂兄在府衙當官,誰成想……嗚嗚嗚嗚嗚嗚!”
趙好前面只是干嚎,后面發覺可能掩飾不過去了,只得去想衛知拙那個鬧心的家伙,想著想著,竟哭得真叫一個傷心欲絕了,兩人見狀,這才終于放下了疑心。
那經承得知了趙好只有一個人,還想把她帶回家去,另外一人卻不贊同,罵道:“眼下的情況你也不是不知道,怎么還敢隨意往家里帶人?把這女子帶進衙門來就夠魯莽的了,若是當真泄露了什么,你有幾條命來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