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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經(jīng)承聽了,這才偃旗息鼓,和那人叫了幾個差役來,把趙好趕出了府衙。
趙好被推搡著,心中卻是松了口氣,又裝出一副不甘心的模樣在外邊坐了許久,被再次趕開時,才悻悻地離開了。
一回到客棧,趙好就整個癱坐下來。
她這次前去打探實在是草率了,早知道先去一趟楊家村了。誰能想到,這楊豐年竟然已經(jīng)死了,不過他背后的事也果然不簡單,整個鳳陽府府衙的人手都在防備探查這件事的人。
也好在趙好知道得不多,對方又陰差陽錯地把重點放在提防所謂“上面的人”上,否則一旦暴露,任她功夫再好,在那么多人的圍堵下,???恐怕也不能囫圇個兒地出來。
不過上面的人到底是什么人?楊豐年……或者說鳳陽府到底出了什么事兒?恐怕就連楊明禮,都沒有預(yù)料到自己丟給趙好的是這樣一個大麻煩。
但換個角度來看,這樣的大麻煩,除了趙好也沒有別的人能接得住了。
趙好鐵了心要給楊明禮一個交代,今天晚上她還得去一趟鳳陽府府衙,查清楚楊豐年的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第七十二章
趙好當(dāng)晚就換上了夜行衣, 悄悄地摸到了鳳陽府府衙后門。
不過趙好白天進來時沒探到太多地形,自然也設(shè)計不了路線,鳳陽府府衙巡邏的守衛(wèi)眾多, 她完全是憑借著靈巧的身手和嬌小的體型才躲過了那些人的眼睛。
但是躲人容易, 查東西卻難。
府衙的面積比縣衙要大上太多,布局也有差異,趙好不知道哪邊才是吏房,更不知道哪間屋子是用來存放檔案的, 只能暈頭轉(zhuǎn)向地舉著自己的萬能小鐵絲,挨個房間捅鎖眼兒。
也得虧她溜門撬鎖的技藝精通, 一面防備著往來的巡邏守衛(wèi), 一面還能悄無聲息地溜進房門查看其中的情況。
只是趙好的運氣實在一般,探了大半個府衙都沒能找到地方, 而天色竟已經(jīng)蒙蒙亮了。猶豫片刻, 趙好也只能先灰溜溜地撤離,待到下次入夜再找機會。
滿身疲憊地回了客棧之后,忙了一夜的趙好倒頭就睡, 一直到下午才被肚中的饑餓蟲叫醒,隨意擦了把臉,便穿上衣服出門覓食。
趙好來鳳臺縣的第一天休息了一下, 當(dāng)時便打探到了周圍幾家好吃的店鋪,這會兒出門,便直奔小攤而去。
鳳陽府的其他地方趙好不知道如何,鳳臺縣的燒餅卻是十分美味。只見那燒餅面上裹滿了熟芝麻, 表皮層層起酥, 內(nèi)里卻是咸香軟嫩的肉餡。一口下去, 芝麻香濃, 酥皮掉渣,肉餡多汁,怎一個美字了得。
有的小販為了爭搶生意,還會絞盡腦汁地擺出些新花樣來:你用豬油揉面,我便用鴨油起酥,你往餅里包肉,我就往餅里擱糖。
他們有沒有競爭出來勝負不重要,總之趙好是一氣兒買了好幾個口味的燒餅,吃得不亦樂乎。
不過趙好飯量驚人,燒餅吃多了,多少有些油得慌,她記得剛到時還被人推薦這兒的豆腐好吃,便打算去找個攤子解解膩。
然而路剛走到一半兒,原本熙熙攘攘的人流卻忽然被從道路中間驅(qū)趕成了兩半。
趙好一時沒有防備,被裹挾進了擁擠的人潮中,混不知發(fā)生了什么事兒。努力踮起腳去看,只見一隊看不出來歷的人馬浩浩蕩蕩地進了城,順著大路不知往哪里去了。
那隊人馬走得很快,占道的離開了,人潮便又慢慢回歸原位,趙好忍不住問:“這些是什么人啊?”
也不知哪個回答道:“嗐,管他呢,都是咱小老百姓惹不起的人。”
趙好想了想,也沒個頭緒,干脆還是收了心,吃豆腐去了。
填飽了肚子,趙好又消了會兒食,待到天色徹底暗下來了,便換上衣服,再次去了鳳陽府府衙。
豈料這次的情況和她昨天來時又有不同了。巡邏的人少了不少,好些屋子卻是燈火通明,直接有人守在門口了。
趙好趴在屋頂上打量了一番,發(fā)現(xiàn)點燈最多的就是她昨夜沒來得及撬的幾間房,不禁在心中暗暗叫苦,又懷疑難不成是她昨天被人發(fā)現(xiàn)了蹤跡,這會兒才鬧出這般陣仗來?
想了想又覺得可能性不大,昨天她沒感覺自己被發(fā)現(xiàn)了啊,再者也沒人查到她落腳的客棧去……
半天想不明白,趙好干脆就放棄去找緣由了。雖然危險,但越是有人看守的屋子越代表重要,這些燈正好替她篩掉了一些錯誤的選項,今天便把剩下幾間屋子搜完。
不知為何,趙好總有一種預(yù)感,若是錯過了今晚,她可能就再也沒有機會找到真相了!
趙好小心翼翼地避開巡邏的人,到了最近的屋子跟前,這才發(fā)現(xiàn)竟然只有一個人把守,當(dāng)下便松了口氣,也不用費力找死角了,直接從天而降給人來了一下。
那人“哼”都沒“哼”一聲,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被趙好扶住,輕輕放在了地上。
趙好熟練地撬開了門鎖,摸進去一看,果然是一屋子書架,上面擺著各種吏房的卷宗文書。除了署內(nèi)考勤、丁憂起復(fù)之外,在府衙中任職的人員名單,也都按照職務(wù)分門別類地排好了。
趙好來不及歡喜,抓緊時間一頭扎了進去。
楊明禮的信息給得模糊,趙好也不知道楊豐年究竟是在哪一房當(dāng)?shù)鸟憷簦幌扰懦诵谭浚凑绽魬舳Y兵工的順序一一篩查。
打暈的看守雖然被趙好藏在了隱蔽處,但外面隨時可能有巡邏的人會發(fā)現(xiàn)這里的異常。趙好光潔的額頭上滲出一層薄汗,過了一會兒,終于是發(fā)出一聲驚呼。
她的運氣不錯,查到戶部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了目標(biāo),楊豐年的名字靜靜地躺在書頁上,莫名地被人用朱砂劃上了一道。
趙好心道,這可能就是已死的標(biāo)志,吏房的名冊里其實也見過一個……但只是一個而已。包括楊豐年在內(nèi),戶部的冊子上用朱砂劃去的人名實在是有些多了!
如果她沒記錯,昨天那名經(jīng)承的說法是楊豐年害了急病而亡的。除非是府衙內(nèi)發(fā)了疫病,否則什么急病會一下子死這么多人?但若真是疫病,又怎么會只死這幾個人?
趙好翻看著那些被劃掉的名字,心中不祥的預(yù)感越來越重,終于在翻到某一頁時猛地停了下來。
她看見了一個熟悉的名字,一個她萬萬想不到真的會撞見的名字。
“黃馮……”趙好驚呆一般喃喃道。
當(dāng)初那個給羅為正寄信的鳳陽府黃馮,竟然和楊豐年一樣,也是鳳陽府府衙戶房的胥吏!而他的名字,也同樣和楊豐年一樣,被人用朱砂筆毫不留情地抹去了!
趙好恍然大悟,原來早在楊明禮之前,她就已經(jīng)遇到過兩個被迫為這件事送掉性命的人了!
趙好心中隱約摸到了這件事的輪廓,死死地抿著唇,翻看完了冊子上的名字,又查看了一下同年其他房的名單,發(fā)現(xiàn)果然只有戶房出現(xiàn)了這樣的跡象。
很顯然,問題就出現(xiàn)在戶房,楊豐年和黃馮恐怕不是害了什么急病去世,而是知道得太多,擋了誰人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