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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人又非死不可。
想著一抬頭,就看見一側坐著的人正一邊看書一邊吃著糕點,偶爾還抿唇笑上幾下,真是好不愜意。
“左邊。”他敲了下桌子,微微張了嘴,向抬頭看來的人展示著自己充分的理由,“手臟。”
靜好伸手捏了塊被指定的槐花糕遞到他嘴邊,低頭就看向他沾著淡淡墨跡的手,正好看見他的食指停留在一個頗為眼熟的人名上,修剪得圓潤的指甲一下下地在字的三分之一處滑過。
動作輕得不留一點痕跡,卻帶著濃重的殺氣。
而且他劃的位置,看著正好就和砍頭一般。
她最近一直和他相處,倒是摸出了他的幾分脾性,與其拐彎讓他猜測出更多,倒不如直接單刀直入,“阿兄不喜歡這個人嗎?”
李榭吞下嘴里的糕點,緩慢地啟唇笑了下,“是啊,不喜歡到想弄死他,正在想什么方法最能毀尸滅跡。”
靜好狐疑地看了下他,“阿兄真想動手,難道還有人要攔著嗎?”
攔也不一定攔得住啊。
“他的姐姐妙姬現如今在父親身邊正得寵,昊城這邊的人不知才把這些疏報呈了上來,等父親回來看見后,八成是會小事化了。”
他的手指又習慣性地在上面點了點,“小事化了,也就是仗著有個姐姐,能把強搶民女、□□民婦這樣的行徑,都化成不痛不癢的幾句呵斥。”
靜好看著那個名字,又想到他提到的妙姬,終于想起來這個叫田逢的,在資料記載里就陰了兄長大人一把,將一具女尸藏到了他的后院,帶著眾人找到后把罪名扣在了他頭上,害得他被杖責六十,名聲一落千丈。
這樣劣質的計謀能得逞,和他那個最愛吹枕邊風的姐姐絕對脫不了關系。
她又捏了塊糕遞給李榭,順手就把那本疏報從他手中抽走,“阿兄事務繁多,這件事靜兒來就行。”
☆、第45章 亂世梟雄(4)
大司馬要回朝的消息一傳開,侯在昊城中的各階官員們就都動起了心思,之前無功無過的想著再如何博些好感,出過紕漏的更是苦惱著如何將事情化小,免得一回來就觸了霉頭。
田逢倒是給姐姐去了封信,得了幾句數落之后就放下了被呈上疏報的事,倒在家里繼續尋歡作樂,但他的頂頭上司馮忠檢卻有些惴惴不安,那小子有姐姐撐著,事情怪罪下來,他無事,他這個頂頭上司就難免吃一頓排頭,得個管教不嚴的罪名。
可也不敢直接發作了他,被他那位說是正得寵的姐姐記上一筆大賬,在日后都提心吊膽的。
他在輾轉反側了幾晚,最后卻是家里的大婦急急地把他從姬妾的房里叫了回去,開口就問他手下的人是否有開罪之處,大司馬府上的四姑娘今日特意問了她,說都尉手下是否有名喚田逢的。
別人問的還好,這位四姑娘,那可是大司馬的掌中寶,開口所求沒有不應的,而且聽說近半月都伴著三公子在書房處理疏報。
馮忠檢立刻就嚇出了一身冷汗,和大婦對著相坐了半夜,終于決定讓大婦先帶人去大司馬府上求個情,也好證明他作為上司,是好好管束了手下人的。
田逢被硬逼著去了大司馬府上,干坐了一刻鐘就耐不住,瞅著馮都尉正和三公子說到興頭上,貓著腰就溜向了后院,想看看堂堂大司馬的后院里都養了些什么美人。
逛了大半圈,沒見著美人,最后卻在水榭邊看見了正在說著話的兩位小姑娘,大些的那位他認識,就是他上司府上的那位嫡出小姐,但年齡小些的那位,卻長得實在有些精致,微微一笑間就吹皺了心湖,長大后必是個不可多得的美人。
他站得近,清晰地看見了那位小姑娘親手給馮姑娘奉了盞茶,還帶著幾分歉疚兼討好的笑意,周圍卻是連個婢女都無。
連個正五品的都尉的女兒都要討好,看來也不是什么他惹不起的角色。
心下顧慮一消,他抬腳就走進了水榭,直直就逼著那漂亮的小姑娘走去,近了就聞見一絲若有若無的香味,像只小貓一般勾著人心癢。
“姑娘真是個小美人啊,怎在這吹著涼風?叫哥哥我真是好一番心疼。”他說著就要伸手去摸眼前的人的臉,身體更是湊近了幾分,更加聞見那股誘人的香味。
靜好后退了幾步,一把打開他的手,瞪大了眼怒氣沖沖地看著他,“大膽,你知道我是誰嗎?居然敢在大司馬府上如此放肆。”
“我自然知道你是誰,也知道這是何地,那也妨礙哥哥和你好好親近親近啊。”田逢聞見那股子香味,更是覺得心癢難耐,忍不住就越湊越近,甚至想把臉都貼到那味道的來源上。
“靜兒!”
身后突然傳來兩聲異口同聲的驚呼,他探出的手和身子還僵持著,眼前的小美人細嫩的腰肢一扭,整個人都翻過了水榭,直直就栽進了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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郤夫人簡直要被眼前的一幕驚得暈厥過去,她心尖上的小女兒,就在自己府邸上,被一個不知從哪來的登徒子逼得跳了水。
這才是四月初,湖里的水得有多涼啊!
她急急地就催促著還在發愣的奴仆,“快,快去把四姑娘救上來,她要是有個好歹,你們都吃不了兜著走!”
說著話她就急急趕到了湖邊,正好看見剛才和她一起驚呼的長子從湖面上冒出頭來,手里牢牢地抱著閉著眼的女兒。
眾人合力把人拉上了岸,郤夫人正要抱著女兒落淚,剛喘了幾口氣的長子就立即從她手上接了人,絲毫沒在意自己也是滿身的狼狽,“天冷易寒,要盡快給靜兒換了濕衣。”
說完,也沒多在意她的反映,抱著人邁著大步就奔向了最近的璃圓。
郤夫人跟了幾步,回頭看著呆愣在原地的馮都尉一家和那個被奴仆壓住了的罪魁禍首,恨不得生生咬下他們一塊肉來。
“把人押到柴房關著,”她理了理身上沾了水漬華裳,竭力讓自己從目睹女兒受傷的恨意中掙扎出幾分理智,“明日大司馬回朝,我會一字不錯地詳細向他稟明,待他親自發落你們這些傷了他女兒的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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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好入水前估計過角度和力度,雖看著是實實栽進去的,但其實并沒有什么大礙,只是她裝著昏迷的時間一長,不小心就真的睡了過去。
再睜眼,眼前就是漆黑的一片。
她剛動了動有些熱得出汗的身體,昏暗的房間里突然就傳來了低沉又涼薄的聲音,像是深夜里不請自來的鬼魅,“醒了?”
李榭起身走到她床邊,勾著的嘴角帶著不明的笑意,“你對自己倒是真下得了狠心,這樣的計謀也不和我事先打個招呼。”
在意的果然還是事先不和他打招呼啊。
靜好踢了踢被子,“熱,”她等著某人僵持了一會后極不耐地把她的被子揭掉了一層,才慢條斯理地開口,“就算不和阿兄打招呼,阿兄不還是及時把我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