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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等多久?
等她出了國?
太久了,她等不了。
她想去證明一件事,如果他沒有買到那本漫畫,她就決定大發慈悲,原諒他。陸謝君的家她暫時不能去搜,她也不想真做得那么絕,這事就算了。
可如果……如果她從學校翻出來……
“我要回學校。”竹羽椿起身收拾自己,“我很多書都在學校還沒拿回來,你陪我回去一趟吧。”
林付星想了想,竹羽椿看出她的顧慮,她倆每次都想到一塊兒去。
她故作輕松地揉了揉太陽穴,啞聲道:“放心……我還不想為了陸謝君再鬧出個笑話。”
林付星點頭,她承諾:“我會替你收拾他的。”
“走吧,我送你回學校。”
“好。”
下課鈴聲響起,竹羽椿和林付星在眾目睽睽之下走進班級。
好奇、疑惑。
他們也聽說了Chulyn的事,但不知道那個人就是他們朝夕相處的同學。
“你們請假干嘛啦?”黃瑤見竹羽椿一回來就收拾東西,她一邊幫著竹羽椿整理書籍,一邊詢問道。
白妍豎起耳朵偷聽,董樾也小跑過來擁抱她,還以為她生病了要回家學習,也貼心地幫她將桌上的筆按照規律放回文具盒里,嘴上嘟囔著“怎么感覺你瘦了好多”。
竹羽椿的東西真的很多,所以她沒有拒絕她們的幫助。
只是她接下來說的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我要出國了。”竹羽椿語氣平淡地說,如同敘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不過不是留學,我就是出國玩幾天。”幾天還是幾個月,竹羽椿不想過多解釋。
“啊?”黃瑤震驚地看著她,“現在嗎?”
“那你……還高考嗎?”董樾咽了咽口水,她還是有些不敢置信。
“我會退學。”竹羽椿掂量了下書包,很重。“我今天就是來收拾東西的。”
“百日誓師、團建體檢、拍畢業照這些你都要錯過啦……”董樾的聲音越來越小,明明的下課時間,但周圍卻出奇地安靜。
很多同學本來還在補覺,這會聽了竹羽椿的話,耳朵又在放哨了。
柏預沅安靜地聽完竹羽椿的話,他忽視了沉蘭生八卦的眼神,主動問竹羽椿要不要幫忙,竹羽椿也沒跟他客氣,請他幫忙把六樓的箱子搬到學校門口。
林付星見她從進門也沒問過陸謝君在哪,反倒是和同學們聊天,敘舊,但她心中始終放不下竹羽椿。
她還需要和班主任說明一下情況,走之前她再次環顧了下班級,還是沒有看見陸謝君。
也是,他經常神出鬼沒的。
林付星想,即使真讓竹羽椿逮到陸謝君又能怎么樣?只要他還能喘口氣就行,只要死不了,她就有能力付得起陸謝君的醫療費。
一個巴掌倆萬五,她讓竹羽椿打一百次都沒問題。
至于后期的醫療檢查費,精神損失費什么的,林付星結起賬來更是不帶眨眼的。
她只求竹羽椿別什么事都憋在心里,憋出病來就不好了。
于是,竹羽椿在林付星走出班級的下一秒,果不其然地跑到了陸謝君的座位旁。
她在陸謝君好朋友兼同學錯愕的目光下帶上皮革手套,修長的手指粗暴地翻看他的桌肚,惡臭的垃圾味和汗臭味熏得竹羽椿越找越煩躁,她索性踹了桌子一腳,“轟隆”一聲巨響,所有補覺的同學都被吵醒了。
時間緊迫,竹羽椿已經顧不上這些了,她將陸謝君的書包拉開,一股腦子地倒在地上。
書背雜亂地堆在地上,陸謝君的好朋友問她在找什么,她也沒回答。
竹羽椿渾身冒汗,手也在發抖,她蹲在地上,大腿肌肉一直在打顫,她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態有些不對勁,可她真的沒辦法控制了。
那本漫畫是她親手設計的,長什么樣她死都記得,黑粉色的書封……金色的腰封……該死的,為什么找不到,他到底藏哪了,還是說她真的誤會他了?不對……不在這里的話一定在他家里……對,她要去他家……
找到了!
竹羽椿感到有些眩暈,她的腦袋熱乎乎的,但她還是興奮地舉起手里的那本書,她的笑容逐漸詭異,眼神也飄飄然的。
她像是一匹搜刮食物的餓狼,恰巧這時,陸謝君走路一顛一抖地回來了。
終于……你好讓我好找啊。
竹羽椿如同手握權力的鑰匙般,倆眼泛光地看向陸謝君。
“砰!”
她撈起地上破爛的書,一股腦子地全扔向了陸謝君。
陸謝君踉蹌地退了幾步,他一開始還有些不明所以,知道看清了對方是誰,手上拿著什么,他眼神慌張,嘴巴“啊啊”地說著一些旁人聽不懂的話。
他明明比竹羽椿高大半個頭,一米九的身高,臘腸般的削弱的體格,此刻卻像一個應激了的小動物抱頭蹲在地上,他似乎想要拿回那本漫畫書,他伸了伸手又很快縮了回來。
不知道他們之間發生了什么的同學,還以為這是一場竹羽椿單方面的毆打。
但卻沒有一個人敢勸架。
竹羽椿的語言功能好像退化了,不過這不影響她打架。
她一個拳頭打在了他的腹部,陸謝君悶哼地倒在地上,竹羽椿都帶手套了,可還是嫌棄他,碰到他和沾染病毒沒什么區別,揍他臉意味著要碰到他的皮膚,竹羽椿想想就覺得惡心。
她將自己的書包狠狠砸在他的臉上,書包順勢從他的臉上彈到地面上,包里的玻璃杯剎那間破裂,玻璃渣子混著水濕了一地,周圍同學這這一幕嚇傻了。
下課時間,別的班同學路過五班,聽說有人打架也圍了過來觀看,一傳十十傳百,等班主任和林付星聽說時,教室已經圍得水泄不通了。
竹羽椿先是厭惡地掐著他的下巴憤怒地扇了他幾巴掌,他不是喜歡裝作聽不見嗎?竹羽椿將助聽器往他耳朵里狠狠塞,逼著他昂起頭,她平日里就討厭他這副懦弱無能的模樣,此刻更是恨不得把他生剝了不可。
“嘭”地一聲,竹羽椿將那本漫畫本砸在他臉上,眼鏡早就飛地遠遠的,竹羽椿擔心他看不清書上的內容,貼心地把書掰開扔在他臉上。
“你、你不是、喜歡看嗎?”盡管已經口吃到一句話都不說出來,但竹羽椿還是堅持著說話,好在她的氣場一直沒輸過。“咳……看啊!”
她猩紅著眼,勾起的嘴唇鮮艷奪目,她怒吼道:“我他媽、他媽的讓你看個夠!”
她從褲袋里掏出一把鋒利的刀,董樾驚恐又害怕的尖叫聲響徹在每一個人腦海里。
她死死地握住刀,俯身將刀刺在他的手背上,陸謝君雙腿發軟,他想要收回手臂卻被竹羽椿攥住,動彈不得,仿佛下一秒那把精致漂亮的冷刀會插入他溫熱的手臂里。
“不要!”
柏預沅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勁才沖進了包圍的人群里,他伸出手想要阻攔,踉蹌地跑到竹羽椿身邊,卻被竹羽椿狠狠地推倒在一邊,“嘭”地一聲,柏預沅的后背和課桌碰撞,發出了生硬的聲音,他沒想到竹羽椿會有這么大的力氣,此時他也顧不上那么多了,他不想讓竹羽椿因為陸謝君被再次送進派出所。
他是整個班唯一了解實情的人。
眼看著那把刀要割下陸謝君的手指,柏預沅無暇顧及其他,他心一橫,再一次伸出手試圖直接握住匕首,他寧可手受點傷也不能這么眼睜睜看著陸謝君受傷。
柏預沅握住匕首的力氣很大,竹羽椿被這一幕嚇到了,她迅速松開刀,已然嚇了一身冷汗,原本發熱的大腦被一桶冷水澆醒,但已經來不及了。
柏預沅的手心被劃了一道深深的口子,狹長的口子令他原本好看的手上赫然多出一道丑陋的疤,刀柄上滴的血就這么滲透到陸謝君的領口,染紅了一片。
林付星一回來就看到了這一副場景。
她忍著怒火拉起竹羽椿,竹羽椿皺起眉頭,她原本只是想將這刀刺在陸謝君手指間嚇唬他一下,根本沒想過真的傷害他,但她知道,她現在說這些,林付星也不會信的。
“跟我回去!”
“你先帶柏預沅去醫院。”竹羽椿深吸了一口氣,她已經恢復了冷靜,只是她的心跳還很亂,心慌,無措,恐懼。
如果再慢一秒……
“我沒事。”柏預沅想收回手,竹羽椿卻強硬地拽著他,不準他動彈,她有些生氣地看向他,指責他的胡來,柏預沅垂著眼睫,沒說話。
她的書包里有紗布,竹羽椿剛想蹲下來去翻找,突然,一處極為怪異的畫面令她停住了腳跟。
那本漫畫書的扉頁敞開著,上面明晃晃地寫著書主人的名字——裴集。
竹羽椿像是看到了什么搞笑的東西,哈哈大笑起來。
裴集潦草的字跡旁還有幾個看不到的繁體字,大概是陸謝君那個畜生為了抒情寫的。
竹羽椿這下知道,陸謝君這本書是哪來的了。
“你偷了裴集的書?”
竹羽椿揚起嘴角,陸謝君聽聞連忙將書搶過來,他使足了勁要去搶,那想竹羽椿根本沒有和他爭奪的意思,于是陸謝君用力過猛,頭“哐當”一下撞在地上,周圍聽的人都覺得疼。
林付星表情怪異地看向那本書。
但也沒再催竹羽椿離開。
“你這個死同性戀惡不惡心,像個舔狗一樣追著別人屁股后面跑就算了,還變態地收集別人不要的東西,你賤不賤啊?”竹羽椿已經默認了這本書是他偷的,當然也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是裴集送給他的,除非裴集死了。
她不認為自己已經火到學校里有人買她的書了,恐怕這個學校里知道她的人都少之又少,所以,不可能有除了裴集之外的人擁有這本漫畫。
她早該想到的。
“你是不是挺恨我的,你那高不可攀的男神喜歡我,你說氣不氣人?”竹羽椿嘲笑道,“你不會還把自己當成一個為愛放手的騎士吧,什么‘只要他幸福,我愿意放手’?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挺偉大的?”
不夠,還不夠。
“其實你那含在口里都怕融化的夢中情人,我根本沒把他放在眼里。”
竹羽椿看他的眼神越發狠毒,她就越解氣。
“他在我眼里也不過是一條狗而已,和你在他那沒什么區別,我不過是看你那么喜歡他,我才有玩玩他的心思。
他那么無聊的人生能被我玩弄,他該謝謝你陸謝君才是。”
竹羽椿背對著門,眾人都在心中倒吸了一口氣。
竹羽椿不知道的是,裴集回學校了。
而且就在今天,他早上來找過竹羽椿,同學們只知道她請假了,不知道因為什么事請假。而裴集發的信息竹羽椿也沒有回。
他本想告訴她,他階段性培訓告一段落,剩下的他可以寒假再去,而從今天起,他就可以陪竹羽椿,兩個人一起上學了。
聽到高叁五樓有人打起來了,裴集起先不太感興趣,但他方才路過走廊,發現林付星有些慌亂地扒開人群往里走,裴集就感覺有些不對勁。
于是他成功趕在竹羽椿說出最后一句話時來到了現場。
他不虞地看著那本被撕成倆半的漫畫,竹羽椿經人提醒也轉過了身,兩個人這才對上了。
裴集握緊拳頭,嘴唇緊抿,他剛要開口,竹羽椿就將那半塊漫畫書扔到了他腳邊,并拉著一旁的柏預沅,低著頭往外走。
一個眼神也沒留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