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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下的人一陣戰(zhàn)栗,起先還是繃緊的,隨著他越來越溫柔纏綿,她也漸漸找到了感覺,變得綿軟松弛下來。
“純鈞,”她喃喃的,像是夢囈,“你待我真好,這樣你就不會離開我,也不能對我始亂終棄……”
乍聽見這四個字,如同醍醐灌頂,瞬間讓他清醒起來。難道她這么做是為擔心,是為怕自己日后拋下她?
他停下一切動作,看向她的目光蘊藉著深沉的憐惜。外表再強悍,骨子里她依然是個缺乏安全感的少女,一個孤獨的沒有任何依傍的少女。
翻涌的欲望在意識到真相之后,稍有減退,不過畢竟已是拉開了這張弓,只怕再難有回頭箭。
她并不清楚他此刻的猶疑,只當他也有些不知所措,連忙沖他鼓勵的笑笑,笑容柔軟得一塌糊涂。
他闔目片刻,到底還是俯身下去,貼合上她柔弱無骨的身體,溫存的將自己置身于她雙腿之間,隨后并攏她的腿。一剎那,仿佛從頭到腳都暈眩起來,本能地摩挲碰觸,感受前所未有的歡愉,直至熱浪從那一點噴薄而出,四肢百骸都痙攣的快慰起來。
經歷過這一刻之后,他覺得自己簡直像是死過一回。再看向那柔媚含笑的人,一臉滿足的神情,根本全然不知方才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到底還是不能夠,無論出于既往的認知,還是出于對她的愛,他都覺得,一個男人能給予女人最大的尊重,是承諾一輩子的相守。再沒有成婚之前,他不能以任何理由奪去她的完璧之身。
這是他的底線,也是他藏在心里的一份執(zhí)拗。
☆、第47章
<剪不斷>
入夏伊始,才過了幾天安生舒心日子,就又有麻煩找上門來。
方濟琛再見著顧承的時候,一改上回的低聲哀告,直截了當拽住人,劈面便問,“顧爺您什么意思?是成心要看我們家笑話,還是存心要巧珍的命。原本以為您是厚道人,背地里卻給弄這么一出兒,究竟安的什么心吶?”
顧承錯愕一瞬,半晌才明白過來,多半是沈寰出手攪亂了這趟渾水。心里頭微微一嘆,可當著人前不能不維護她,只好把責任往自己身上兜攬。
“對不住,是我太急進了。想著令妹的事兒或許可以以毒攻毒,說不準她明白過來,也就不那么堅持了。”賠過不是,連忙又問,“令妹現如今怎么樣了,是不是……”
他問得有些心慌,方濟琛答得捶胸頓足,“瞧著您挺明白一個人,怎么盡干些糊涂事,哪有這么刺激一個病人的。眼見著才好些,這么一鬧,人又倒下了。不吃不喝的,三五天下來,人都瘦得走了模樣兒。您說說,該當如何是好,這不是要了家里老人的命嘛。”
顧承心里過意不去,只得起手長揖,“是我考慮不周,帶累您一家擔憂。令尊令堂那頭,該當我親自去賠罪。至于令妹,延醫(yī)用藥的花費,也該由我來擔著。”
這是把自己主動往火爐子上架,他都清楚,可到底做不出事不關己的態(tài)度。何況事情牽扯沈寰,他也只能咬牙認了,至少不能再給她找麻煩。
方濟琛怨恨的看了他一眼,見他認罪態(tài)度尚好,就坡下驢道,“您也甭說那些個,我們家還不至于連那點救命錢都沒有。但解鈴還須系鈴人,您要是真有心幫忙,就請隨我走一趟。是跟家慈賠罪,還是親身探病,到時候您自個兒瞧著辦。”
世人都喜歡揀軟柿子捏,顧承外表一向溫良恭謙,內里的堅剛則藏得深沉,等閑不會輕易流露。所以方濟琛拿準了這一點,就勢定要逼他成行。
顧承這會兒只有滿心不忍,至多還有一絲歉疚,除此之外并無一星半點的懼怕。想了想,還沒等方濟琛再來拉扯他的衣袖,已點頭道,“好,我這跟您去府上拜謁。”
進了方家門,才知道對方儼然擺出了龍?zhí)痘⒀ǖ募軇荨7教俗蒙希瑵M臉戚容。方家兄弟陪侍在側,打量顧承的眼神,各自都帶著幾分輕蔑的憤慨。
他呢,則是該賠禮賠禮,該認錯認錯,態(tài)度算是不卑不亢,話說得體面又有分寸,只是卻絕口不提方家人關心的婚約一事。
方太太聽得如坐針氈,半晌又拈著帕子抹開了眼淚,“承哥兒。”開口便透出哀致的親熱,“咱們倆家原本是頂和睦的,就是到了今天,我也還是拿你當自家孩子一樣看待。你一向是個懂事的,心地又好,我不信你能眼睜睜看著巧珍這么病下去,這是會要她命的。我知道你那會兒是一片好心,不忍耽擱了她才說要退親,可到如今她已然愿意等,一心一意只在你一個人身上。這是多難得的情義,只怕將來你打著燈籠也再難找。不是我非要自夸閨女好,你也是親眼見過她人的,怎么就不能松口,咱們依舊還是把這親做了呢?”
他半垂著首,像是在斟酌,可說出來的話卻一句是一句,“蒙您抬愛,也蒙令千金錯愛,是我沒福分。一則我孝期未過,二則日后確鑿有遠走他鄉(xiāng)的打算,這輩子回不回京師都是兩可的事。所以實在不想帶累令千金和我顛沛奔走,我不是她的良配,也不能承諾她今生富貴。至此還望您見諒,咱們從前說過的話,還是照舊的好。”
方太太聽罷,只差失聲痛哭。方家大爺憤懣難當,急忙勸慰母親幾句,轉頭沖顧承言道,“顧爺這話有瑕疵,認真論,咱們倆家的親還不能算退了,沒有字據也沒有憑證,不過是紅口白牙說過一遭兒。您這么堅持,也不全是為了方才說的理由。據我們所知,您和旁人已是有了婚約,這不算是私定終身?有沒有三書六禮?要是非得較這個真,那也只好上順天府見官,讓府尹評判評判。到時候您未必有理說得清,再要為孝期行止不端受了朝廷苛責,可也是十分得不償失。”
忽然間從動情勸說變成了赤/裸/裸的威脅,只是顧承一點不在意,這話可比跟他說方巧珍性命堪憂,要令他覺得輕松得多。
“那倒也無妨,真要是見官,我拼著一身的功名不要也就是了,該怎么罰我自然認。可是順天府尹也不能亂點鴛鴦譜,強扭的瓜不甜這個道理,想必人人心里都清楚。”
這可真是豁出去,自暴自棄全不吝的態(tài)勢。方家大爺氣得干瞪眼,還是方濟琛和顧承打過幾次交道,想著他這個人脾氣溫和,該是吃軟不吃硬,猶是賠笑著打起圓場,“我們兄弟實在是著急,隨口瞎說的,做不得真,顧爺千萬被見怪。我們也曉得您的意思了。這么著罷,還是按先頭咱們說好的辦,委屈您安慰巧珍一道,就說這婚約還算數。這不是還有兩年的期限嘛,這兩年間我們也不會讓她去叨擾您,您什么時候預備離京了,知會我們一聲,我們再慢慢告訴她,就說您去了遠處,或是……總之拖過一陣子,只怕她慢慢也就能想明白些。”
還是詐死遁避,只是方濟琛不好直白說出來。顧承沒有顧慮,頷首同意。方家大爺卻覺著不妥,“這成么?先哄住她,回頭她聽說……萬一又鬧起來,或是干脆要殉情,到時候怎么收場?”
方濟琛頓足長嘆,“到時候再說到時候的話,你不會想個辦法叫她守節(jié)……”
方家大爺看著弟弟,滿眼詫異,“守節(jié),來個一輩子不嫁人?”
“怎么著?不就是多一張嘴嘛。”方濟琛不耐煩道,“你怕受累,將來我養(yǎng)活她就是。她真要不嫁人,我就養(yǎng)她一輩子也無所謂。”
堂上質疑的人終于不再說話,方濟琛忖度一刻,仍是拉著顧承懇切道,“既然說定了,我少不得厚著臉皮,請您幫忙,多少去安慰她兩句。您要是不愿意親口說那些話,就留待我們自己說,只是略坐坐,看看她,興許她一高興就能吃下些東西去。”
顧承深深吸了一口氣,無奈踟躕,“不合適罷,方姑娘在閨閣里……”
“不妨事,不妨事。”方濟琛連聲作保,“出了這個門,管教一個字都不露出去,您放心就是。這點起子我們家還是有的。”
只當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好了,顧承滿心困窘,挪著步子進了方巧珍的屋子。
閨閣女兒的房間,收拾的一派清新淡雅。因主人在病中,房內燃著安息香,更加了些恬淡的茉莉芬芳,聞著很是沁人心脾。
方巧珍是醒著的,人歪在榻上,一臉凄迷。乍見著顧承,只當自己還在夢里,直到他揖手向自己問好,她方覺醒起來,“真的是您,怎么……您親自過來了?”
一通整理發(fā)鬢,她本就虛弱,動作大了,更是氣喘連連,“過意不去,讓您瞧見我這副模樣,太失禮了。”
顧承也不知道該怎么安慰她,只好就近坐下來,把榻前的屏風展開些,“是我孟浪了,不該這時候打攪方姑娘。只是聽聞你病了,想著來看看,這會兒覺得怎么樣?”
他大約是不愿意看自己罷,所以才把那扇屏擋在跟前。方巧珍垂下頭去,“是他們逼著您來的?肯定是,又說了什么教您為難的話。顧爺別往心里去,他們糊涂慣了,我不會跟著他們一道胡鬧。”
“沒有的事兒,你別多想。”顧承昧著良心,安撫道,“不管是家里人,還是朋友,都盼著你能早些好起來。上回不是說了么,自己的身子最重要,輕易不要做讓親人痛惜難過的事。方姑娘是明白人,應該不難想清這些道理。”
屏風后頭許久沒了聲音,方巧珍品著他的話,微微一嘆,“所以您是來勸我的,那我也有幾句話想問問您。那個從前我見過的姑娘,是和您有婚約的人?”
不出所料,看來沈寰已悉數說給她聽了,顧承沒法隱瞞,也不愿隱瞞,承認道,“是。”
方巧珍細細的哦了一聲,“可真是個絕色佳人,她……比我要美得多了。”
這似乎也并不是他挑選妻子唯一理由,顧承無話可答,只好垂目看著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