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花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疼痛嗎?不記得了,連燕只是朝后躲,抱著膝蓋縮在墻角,不想聞到血腥味兒,不想見到白色,不想聽到,音樂聲逐漸消失了。
血液還在流,連燕把頭埋進臂彎里。掛在脖子上的指環太涼了,他又把指環從懷里掏出來,死死攥在手里,貼近臉頰。
過了許久,他聽見了腳步聲,不是沈平格的。
“哎,小同學,在這兒蹲著干嘛呢?”護士的聲音,很近的傳過來,她碰了碰連燕的胳膊,“來,姐姐拉你起來。”
連燕抱得更緊了些,渾身發抖,但不肯順著護士的手站起來,護士又說了幾句,也權當耳邊風了,她終于肯站起來,卻沒走,打了個電話,連燕沒聽清什么內容,只是又覺得困倦。
就在他昏昏欲睡的時候,腳步聲又傳來了,連燕仍是蜷縮著,姿勢都沒有變過,黑頭發軟趴趴的,露出小小的發旋,赤著的腳也是蒼白的。他又聽到了聲音,這次是沈平格,沈平格低聲說:“小燕。”
連燕慢慢抬起頭,對上沈平格的一雙眼睛,酸澀的情緒一下子涌上來,他下意識拼命地摟住了沈平格,小聲地啜泣,眼淚滾燙地融化在衣服里,哭得嗓子疼,眼眶也疼,卻發不出聲,沈平格撫了撫他的背脊,聲音有些啞:“別哭了。你不能再哭了,身體受不了,別讓我擔心了。”
他稍微推開了些連燕,給他擦眼淚。
“我還在處理……那些后事,沒法兒一直過來照顧你,你再在醫院住兩天,我把你接回去,”沈平格把他打橫抱起來,放在白色病床上,連燕卻不想放開他,“聽話,我這幾天很忙,沒法兒陪著你。”
連燕在他手心里寫:我要回家。
又寫:別把我留在醫院。
醫院對他來說意味著太多了,如果可以,連燕寧愿一輩子都不要來醫院,不要看到ICU,不要聞到酒精的氣味兒。沈平格過了許久,才回應他,說:“好。”
處理相關的后事也與連燕無關,他與沈家,只有金錢上的資助關系,他無權插手后續的事情。連燕回了別墅,別墅里冷冷清清,分外的死靜,明明只是幾天沒回來,卻天翻地覆,沈平格沒法兒陪他,連燕一個人睡在偌大的別墅里,幾乎要被安靜吞吃干凈。
沈逸明的死亡在商界引起了轟動,甚至上了經濟報紙,他們都在緬懷,還有員工對于沈逸明勤奮親切的回憶,連燕只覺得他們虛假,報紙上的鉛字寥寥,憑什么概括一個人。但那份報紙連燕沒舍得丟掉,折疊整齊,放在了書包里。
報紙上寫葬禮在十一月十號舉行。
太殘忍了。在沈平格生日那天舉行沈逸明的葬禮,掛在胸前的指環,連燕還沒有給出去,也沒有理由再給出去。
他照常去上課,照常去學習,他騙沈平格自己有好好學習,一考試,卻是總分連500都沒到,那份成績單被用火燒掉了,路邊雜貨店的廉價打火機,連燕一點點看著成績單燒掉,成了黑色的灰燼,堆積在一起。
沈平格直到十一月九號那天才得了空,回了趟別墅。
連燕沒有把強烈的思念表現出來,他不想讓沈平格覺得累,只是乖乖給他倒水,他們也沒有在一起洗澡,連燕洗完澡出來的時候,看到沈平格趴在陽臺的窗戶邊,食指和中指夾著一根香煙,紅色的火光明明暗暗,又吐出灰色的煙。
他在抽煙。
沈平格聽著了動靜,只是淡淡看了眼連燕,沒有把煙收起來,連燕走過去,摟住他的腰,又仰頭想要咬住香煙,沈平格似乎被他逗笑了,說:“未成年不能吸煙。”
連燕眼睛是水盈盈的,點點頭,靠在他的肩膀處,親了親他的脖頸。
窗戶開著,嗆人的煙味兒散出去,連燕不討厭煙味兒了,只覺得迷人和好聞,沈平格一直在抽煙,忽然低下頭,將灰色的煙霧吻給他,連燕盡數接過來,咳得臉紅脖子紅,沈平格說:“只抽這一次,以后不會抽了。你監督我。”
連燕還是點頭。
香煙按滅了。夜晚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