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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緒愣,“這么快?”皇上動真格的了?這么快就找人替代他?姨媽怎么沒替他求情?難道這次他沒有回轉的余地?
鄭緒突然慌了,以前他天不怕地不怕,那是因為他心底里頭清楚自己有皇后姨媽做靠山,惹了事兒最后大不了讓姨媽訓斥一頓,最終結果都不會有事。這次突然這樣,他真的怕了。
鄭緒離開府衙后,搜刮自己身上,卻發現沒銀子,小廝什么的都不在,被“查抄”了。鄭緒見自己身上還掛著個玉墜,忙送去當鋪當了,當即買一匹馬,急急忙忙進京,請求進宮。
鄭緒在宮門外等到天黑,宮門大關時,才死心。
鄭緒沮喪不已,決定先回家明天再行請進宮去。誰知他到了自家門口敲門,喊著半天自己的身份,竟沒個人給他開門。宅子里頭的人都想是死了一般,不論他怎么喊,就是不應。鄭緒被惹毛了,狠狠踹門大罵,見還是沒人理他,終于意識到是他那個薄情寡義的正妻,見他落魄了,便不想認他!
這毒婦!
鄭緒更氣,使勁兒踹門,更大聲大喊,吵得鄰近兩府不得安寧。
趙氏無奈之下,才命人開了門。鄭緒一進門就奔向正堂,沖著趙氏劈頭蓋臉一頓罵,“叫人把如柔查抄走的事兒是你干的吧,如柔簽賣身契給我的事兒就你一個人知道,別人誰都不知情,那個姓林的更不可能知道。你個沒良心小肚雞腸的惡婦,沒想到你不容如柔到如此地步。我當初怎么瞎了眼,娶你這個賤蹄子進門……”
鄭緒氣急了,什么話臟罵什么。
罵過之后,忽覺得四下寂靜,氣氛有點詭異。他定睛一看,方發現通往內間的門口處站著自己的倆兒子,一個七歲,一個八歲,都是他的寶貝心肝。倆孩子而今都懂事了,以一臉不可思議格外震驚的表情看鄭緒。
鄭緒扭曲的神態頓然僵住,不知該如何反應。
趙氏早被鄭緒罵的淚流滿面,上氣不接下氣。她狠狠地瞪一眼鄭緒,叫人甩了一張紙給他。再沒什么好說,直接領著倆兒子回娘家了。
鄭緒彎腰拾起地上的那張紙,赫然“和離”二字,令他心如寒顫,手開始漸漸發抖起來。
這個沖動的結果,并不是他想要的。正妻再自私惡毒,也是孩子們的母親,他不能休。鄭緒煩躁的撕碎和李樹,眼前忽然晃過如柔的臉。
果然,這世間還是只有如柔最懂她,她才是他此生唯一可攜手的知心人,自己一定要救她!哪怕是找那個他最不喜歡的賈璉求情,沒自尊的下跪求他,他也一定要把如柔討回來。
鄭緒煩躁一整夜,終究睡不著。
……
第二天,言媒婆上門了。
可不巧,鄭緒和言媒婆倆人剛照面,外邊就有人傳:“賈侯爺到!”
言媒婆突然慌了,忙要鄭緒幫她找地方藏身。
第89章 都不得善終
“你這是作甚,你我正大光明,何須躲躲藏藏。就算我們不清白如何,他一個戶部尚書,還能管得了我鄭某人的家事不成!”提起賈璉,鄭緒就恨,他能有今天的光景,全拜賈璉所賜,這廝竟還敢來!
言媒婆忙搖頭,慌張地跑進里屋,開了衣柜柜,邊躲邊對鄭緒道:“我與他早有宿怨,今日若叫他得見我在此,我這媒婆的生意就再做不下去了。”
鄭緒愣了愣,雖不解言媒婆怎么會怕成這樣,不過料想對方是賈璉那廝,就沒什么好奇怪的了。言媒婆對自己有恩,鄭緒自然順遂她的意思,將門關嚴。方整理衣衫,預備去迎,轉頭卻見賈璉已經掀簾子進來了,其身后還跟著六名帶刀的侍衛,個個長得蠻橫神武。
鄭緒慌張地用余光撇眼衣柜,急上前兩步,憎恨地瞪賈璉:“你來這做什么?”
賈璉背著手環顧屋內的環境,不等鄭緒請讓,便冷著臉先坐了下來。
“哼,還戶部禮尚書,我看你根本就不配這個‘禮’字。”鄭緒諷刺其‘不請自坐’的無禮。
“上茶,”賈璉吩咐完,見屋內丫鬟慌張地盯著衣柜,轉而又慌張地看他,接著才看向鄭緒求主意。
鄭緒沒發言,他不想款待賈璉茶水,更加不歡迎賈璉來這里!
“呵,無禮,說你自己?你就是這么招待奉旨來此辦差的上級?”賈璉冷笑問。
“奉旨?”鄭緒好笑起來,“你不會是又拿著那卷皇上寫給戶部的圣旨唬我吧?”
賈璉嘆:“呵呵,你隨意。”
“我問你話呢,回答我!”鄭緒感覺到自己被賈璉無視,更氣。
“帝后二人囑咐我來勸勸你。”賈璉蠻有興趣的打量鄭緒而今的樣子,笑起來。
鄭緒沒聲兒了,一是因為賈璉話中的內容,二是賈璉那笑,都叫他不舒服。況且人家是奉旨前來訓他,他能怎么說!
這回丫鬟不得不上茶了,賈璉隨即拍拍手,將屋內人都屏退。
“圣上和皇后娘娘為什么非要交代你來?”
賈璉用十分憐憫的眼神兒打量鄭緒,“他們覺得我養豬養得好,便派我來瞧瞧你,看看我能不能教導好你。你說,我能行么?”
鄭緒氣得瞪紅了眼:“當然不行!”他可是人,怎么能和豬比。賈璉在故意侮辱他,氣死了,氣真死了!
“我也覺得不行,你可比豬難管多了。”賈璉一句看似深思熟慮后的話,令鄭緒瞬間惱火。他鼻孔張大,兩眼閃出綠光,一副惡狠狠的模樣盯著賈璉,有種要把賈璉活活咬死的架勢。
賈璉早料到這廝會如此,這也是他會帶侍衛來的原因。他早囑咐過那些侍衛,在外間候命,一旦鄭緒發瘋,立即擒拿不在話下。
“賈璉,你到底要傳達什么,快說,說完就快滾。”
“沒什么好轉達的,皇上皇后派我來勸你,我自然要來做做樣子了,不然豈不違背了圣命。”賈璉不急不緩,文縐縐地端著茶碗,輕輕地吹著。
鄭緒逼迫自己稍冷靜下來,他再恨賈璉,現在也動不得他,且忍忍,等以后他恢復風光了,自有報仇的機會。鄭緒有這個自信,既然皇上和皇后姨媽肯派人來勸他,就是還在乎他。可見她的皇后姨媽又是玩之前那套把戲,打一棒子給個甜棗,他就知道皇后姨媽肯定舍不得他這棵鄭家的獨苗苗。
“好了,人你見到了,你要勸我的事兒我也知道了,你現在可以走了。”
“這才多一會兒,再等等,怎么也得一盞茶的功夫。”賈璉用茶蓋撥了撥。
鄭緒滿肚子氣,背過身去不看賈璉。
賈璉暗暗吸了兩口氣,還是覺得屋子里有股很奇怪的香味兒。這味道他以前似乎聞過……
“皇上要我勸,我總該勸你兩句,聽不聽倒是你的事兒,該說的話我得說出來。”賈璉放下茶杯,從袖子里掏出一信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