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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珠皺了皺眉道:“我倒是真看不懂姑娘您想做什么。您若是想讓宋冉還不上錢,被崇余莊的人斷手斷腳,何須廢這功夫?和錢知曉知會一聲,他手下自有人可用,到時候要胳膊要腿兒的,都是您說了算。”
拂珠素來直爽,看不懂宋姝這彎彎道道在擺什么迷魂陣。
宋姝聞言,輕笑道:“謀劃這么久,我可不光要他斷手斷腳……”
光影明滅中,拂珠見她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忍不住又問:“那他還能怎么樣?”
宋姝搖頭,卻始終不肯道出玄機,只說:“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見她故作玄虛,拂珠也不在意,隨手拿起桌上一沓畫好的黃符把玩。
上頭亂糟糟的圖騰讓她看不出半點頭緒,然而就是這些黃符,輕而易舉地控制了吳全,還讓門口守備的禁軍聽話的似狗一般。
宋姝見她拿起自己剛畫好的符,順勢交代道:“這是我新畫好的傀儡符,你拿去用。吳全那兒符紙兩天一換,切勿忘了。”
拂珠點頭,宋姝又交代道:“還有,陳何年如今常在別苑走動,畢竟是個外人,這符你放的時候藏好些,別讓他看出端倪。”
聞言,拂珠抬頭望向宋姝,只見她單手撐頭,頭上釵環(huán)輕晃,話雖隨意,眉眼中卻滿是慎重。
符箓之術(shù)本是前朝傳說,若是宋姝會畫符之事被有心之人知曉,只怕會帶來極大的麻煩。思及此,拂珠頗為鄭重的點頭道:“我明白。”
幽山別苑里沒有其他人手,照顧晏泉的任務(wù)自然便落到了宋姝手里。
四下無人之時,陳何年自是向晏泉表達過自己的種種擔憂:“殿下,若是宋大姑娘真有二心,屬下怎么放心留您和她一室?”
不料晏泉卻笑了,只是這笑中不帶一絲暖意:“她現(xiàn)在該一門心思地想讓我好好活著……”
陳何年眨了眨眼:“您這是何意?”
晏泉沒說話,垂眸瞧見自己手腳上長長短短的銀針,唇角笑意更深。
宋姝要從自己口中套話,一日不將消息套出來,便要讓他活一日。
“宋姝之事你不必管,只要配合昆侖將這別苑里外摸清楚。”他淡淡下令道。
恰逢此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是宋姝。
晏泉朝著陳何年使了個眼色,陳何年斂下神色,專心為他針灸。
宋姝端著熱粥剛走進門,便瞧見陳何年正在為晏泉施針。晏泉躺在床上,長短不一的針遍布他身軀上下,像是只刺猬似的。
宋姝將餐盤放在桌子上,雞絲小米粥散發(fā)出陣陣誘人的香氣……陳何年憩了憩鼻子,被宋姝敏銳地捕捉到。
她笑道:“先生辛苦了,今日施針之后不妨留在別苑用過午膳再走吧。”
陳何年背對著宋姝,聞言,臉上閃過一絲心動之色……他今日來別苑的時候便瞧見拂珠在熬雞湯,香濃氣味叫人垂涎不已。
此時,晏泉卻開口了:“先生剛不是和我說下午有事,施了針便要急著走?”
陳何年一愣,抬頭只見晏泉目色幽深,下意識的打了一個寒顫連忙附和道:“沒,沒錯,我下午還有些私事,不,不麻煩了。”
陳何年語氣結(jié)巴,似乎有些緊張……宋姝下意識地覺得有些不對勁,然而他話即如此,她自是也不好多勸,點頭道:“那就辛苦先生了。”
“無礙,無礙……”
陳何年垂首,隨身的針袋中又取出一根細針來,穩(wěn)準狠地扎進了晏泉腳踝處的太溪穴上。而后,上行六寸,又取了另一根針扎進了腎關(guān)穴。
“呀!”宋姝驚喚了一聲。
陳何年回頭,只見她指著晏泉的右手,妝容精致的臉上帶著驚喜之色:“剛才,剛才動了。”
陳何年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見到晏泉的右手小指細微地顫動著。那顫動微乎其微,卻是個令人驚喜的發(fā)現(xiàn)。
陳何年眸中閃過一絲驚喜:“既然有了顫動,離恢復(fù)知覺便不遠了。雍王殿下恢復(fù)真當神速!”
比之屋子里兩人臉上的驚喜,晏泉臉上仍舊沒什么表情,只是嘴角處細微的弧度表明他心里遠沒有表面看上去的那般平靜。
第十七章
宋冉這幾天過得快活極了。
崇余莊那位姓錢的管事果然好說話。
聽聞他是京城宋家的大少爺,甚至連利錢都給他免了——整整三萬兩紋銀,一成利都沒要他的。
這回他不僅在三公子那兒按時還了錢,甚至手頭還有些余錢能再去萬運樓玩上兩把……
“宋冉,想什么呢,這么出神?”
與他同行的錦衣男子見他雙眼一動不動平視前方,嘴角卻還微笑的模樣有些魔障,不由搡了搡他。
他這一推,宋冉回過神來。
“沒,沒什么。”他道。
這錦衣男子比宋冉略矮一頭,濃眉小眼,肉鼻薄唇,圓乎乎的腦袋像是只球插在不甚健壯的身子上,橫看側(cè)看,上看下看,似乎都有些失調(diào)。
此人名喚郭躍,是京兆尹家的三公子,人稱郭三郎。
郭躍今日愁眉不展,嘆了口氣問宋冉道:“這《公羊傳》你可讀出個眉目來了?趙先生今日上課要我們互辯,你可有什么好想法?”
郭躍仗著他爹官居三品,在國子監(jiān)不過是混日子,平日里國子監(jiān)的先生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過去了。不過今年教《公羊傳》的趙乾來自襄州趙家,為人古板嚴苛,是位有名的大學
劉乾最是看不慣京中紈绔之風,郭躍每每見了他,就像是老鼠見了貓,頭疼得緊。
“《公羊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