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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全也好,看守的金吾衛(wèi)也罷,遇到宋姝紛紛讓路。
這一切的一切,只有一種可能……她在騙他。
她與無咎做局,想要從他口中套話。
思及此,晏泉忽然笑了。
他笑自己面對宋姝的心軟,笑自己的愚蠢,笑自己死到臨頭竟然還會被她迷惑。
陳何年見他笑得如沐春風,后背卻生出一股寒意來。他覺得自家殿下似乎與從前不太一樣了。從前的晏泉總是冷著一張臉,可卻從未讓他覺得如此可怕過。
陳何年眨了眨眼,大著膽子上前道:“屬下侍奉殿下梳洗。”
晏泉聞言,目光落在那盆熱水上,木桶上還掛著一方干巾,是宋姝剛剛放下的。
晏泉沒說話,陳何年便當他是默認,上前小心翼翼地伺候他梳洗,一邊低聲在他耳邊匯報道:“方才屬下回去取藥的時候已經(jīng)飛鴿傳書給了昆侖,有了那道入口,我們的人不日便能進入別苑。”
晏泉的身體疲累到了極點,腦子卻還異常清醒,低聲道:“不必,你去找永合莊那條密線,傳話給昆侖,叫他切莫多動,先派人進來試探。”
陳何年聞言一愣。
殿下這是不相信宋大姑娘。
第十六章
陳何年有些驚疑地看了床上的男人一眼。
他為人憨直,一心鉆進醫(yī)術(shù)里,甚少去關(guān)心世人肚子里那些彎彎繞繞的事情。
然而如今晏泉這樣說,叫他一瞬間想起京中關(guān)于宋姝和新帝的傳言,不由出了一身冷汗。
確實,如果是宋姝與新帝合伙做局想要引出殿下在景國殘余的人,他今日莽撞之舉很有可能造成大禍。
思及此,陳何年為晏泉擦干頭發(fā),蓋好被子,急急忙忙地往外走——
剛走到半路上,卻恰好遇見熬好了藥的拂珠。
“先生,藥已經(jīng)熬好了。”
拂珠手里端著熬藥的砂鍋,鍋里褐色的藥汁正在冒著泡。
“這藥可是要現(xiàn)在給雍王服用?”
拂珠雙目清澈,滿臉坦蕩,然而陳何年想起晏泉的猜測,卻萬萬不敢再將藥交到宋姝主仆身上,只得硬著頭皮道:“雍王殿下如今還睡著,不要去打擾他。待明日他睡醒,我再為他熬便是了。”
拂珠聞言,望著自己手里冒著熱氣的砂鍋,皺了皺眉:“那我熬得這鍋……”
“不要了。”陳何年趕緊道。
拂珠守在爐子邊上,熬了快有一個時辰,這會兒腰酸背疼的,聽了陳何年的話,火氣一下就上來了,將砂鍋往身邊一放,嚴肅道:“先生,這藥雍王既然不喝,你又何苦讓我去熬?這不是浪費功夫嗎?”
陳何年心里雖是無奈,面上也只得小心翼翼地陪罪。
“是某的過錯,沒算好時間,拂珠姑娘你且消消氣。”
任憑陳何年再三道歉,一個時辰心血作廢,拂珠很是可惜手里這壇子藥,蹙著眉抱怨道:“先生嘴皮一張一合,倒是叫我熬斷了手,跑斷了腿。”
陳何年本就不善言辭,瞧見拂珠含怒的面容,除了道歉,別的卻也說不出個花兒來。
回到了宋姝的房間里,提起這件事仍舊不滿。
宋姝安慰道:“他是病人,陳何年是大夫,你多擔待些。”
聞言,拂珠驚訝的瞧了她一眼。
“怎么了?”宋姝挑眉。
拂珠眨眨眼:“我倒是從沒見過姑娘這般善解人意。”
“是嗎?”宋姝笑了笑,“和著在我家拂珠眼里,你姑娘我是個兇狠殘暴,不近人情的玩意兒?”
拂珠沉默一瞬,宋姝從她撲閃撲閃的眼里看出了她此時無言而衷心的附和,氣笑了。
拂珠見她笑瞇瞇的模樣有些駭人,后背一緊,趕忙轉(zhuǎn)移話題道:“剛才錢知曉來話,說是今日早上宋冉又進了萬運樓,賭紅了眼。他看著時機合適,已經(jīng)讓手下的人將餌放下了。”
“這么快?”宋姝挑眉,“那感情好,我原說還要兩三個月的工夫,沒想到他倒是癮大。”
上一世,宋冉好賭之事被他掩藏得極好,直到宋文棟死后,宋冉身為宋家家主,竟連給親父發(fā)喪的錢都沒有。
此事被御使大夫們上奏到了天聽,鬧得人盡皆知,滑天下之大稽。
宋姝上一世從京中倉皇逃竄,將秦國夫人的嫁妝盡數(shù)留在了宋府。
萬萬兩的銀錢,被宋冉輸了個底朝天。
后來,她甚至在邊陲小鎮(zhèn)的當鋪里發(fā)現(xiàn)過秦國夫人嫁妝里的釵環(huán)。
思及往事,宋姝冷笑道:“快些好,快些,我們正好行事!”
“那錢知曉那邊?”拂珠問。
宋姝眨眨眼:“你讓他先不用管了,只要宋冉進了崇余莊,自有分曉。”
一陣寒風從窗欞吹入,吹得燭火忽明忽暗,照得宋姝臉色陰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