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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原本不抱什么希望,卻一下子像夢回學生時代一般,看到陳知意出現在了校門口,背著書包朝他走來。
白計寧緩緩的眨了眨眼睛,直到陳知意走近了,才慢慢的吐出了一口氣。
他這個表妹,真是,嘖。
陳知意心里還帶著火氣,走近了第一句就是熟稔的問白計寧,“車里有沒水?”
等喝了一口蜜桃糖水,熟悉的味道,才反應過來問蕭肅,“你在這里干嘛?”
本來看到她和白計寧充滿默契的互動,蕭肅心里就有點不舒服,此時被陳知意這么一問,不禁更加冷了語氣,說不出來是來接她的,只硬邦邦的開口,“路過。”
“哦,”陳知意并沒有深究,很自來熟的就上了白計寧的車。
都不用問,白計寧必定是來接自己的,陳知意已經習慣了,上車后才想起來禮貌的詢問蕭肅,“你回去嗎?回去的話,可以搭個便車。”
白計寧適時的在一旁補充了一句,“車上還有空位,蕭先生隨意。”
蕭肅怎么可能上白計寧的車,“我不回。”
他不相信陳知意會看不出他的意圖,也不信對方能就這么把他丟在這里。
可是陳知意真能這么做,她只嘀咕了一句,“不坐就算了。”
然后揚長而去,留蕭肅一人在后面走路。在陳知意上學的這段日子,有關《保羅穿越記》的風潮,繼市民階層后,快速的在租界傳播了起來。
起初只是美國大使館的史蒂文熱情傳播,而且這傳播范圍也有限,僅僅是在史蒂文的社交圈子內。
但事情很巧,洋人圈子里有位勞倫特夫人,因為某種原因年輕貌美但喪夫,憑借著丈夫生前留下來的遺產,勞倫特夫人的生活十分滋潤。
而這位夫人沒什么特別喜歡的,唯一的愛好就是十分熱衷于舉辦文化沙龍,且本人又很有眼光,曾在好幾個藝術家沒出名前,就慧眼識珠的資助過對方。
有一定的藝術鑒賞能力,又有錢資助別人,一來二去的,勞倫特夫人的沙龍在洋人圈子里十分炙手可熱,來往的多是藝術家、詩人和各國的上流階層。
史蒂文也在勞倫特夫人的邀請之列。
這時的洋人對本地華夏人常持有輕視的態度,一次沙龍上,一位和史蒂文不對付的法國籍軍官,偶然得知最近對方竟在大力推薦一本華夏小說,心內好笑之余,不免就想著在沙龍上讓人當眾出個大丑。
因此在一位頗有名氣的詩人念了自己的作品之后,故意大聲問,“聽說史蒂文先生最近也有一本看好的大作?不如也給大家推薦一下?”
史蒂文雖然看好《保羅穿越記》這本小說,但畢竟是華夏人所寫,而且內容也的確不像詩啊、藝術品啊之類的上得了臺面。
他心里正為難著,忽然看到了站在一旁的謝峻,想起對方和《保羅穿越記》的作者容與私交甚篤,靈機一動之下禍水東引,“是有這么一部小說,還是因為richard我才注意到的哩!”
本來因為那位法國籍軍官的音量,就有一部分人注意到這邊,此時又聽兩人言語之間,還提到了這位對外頗為冷淡的英格蘭爵士,不免更是引起了在座大多數人的好奇。
更令人感到驚訝的是,richard居然還煞有介事的點了點頭,“這部小說寫得很好。”
這位爵士自從空降到租界至今,性格冷淡待人疏離就是出了名的,難得見到他對什么東西大力推崇,一時間就連勞倫特夫人也跟著詢問了一句,“哦?是什么小說?竟得到了謝爵士的青睞?”
“是一位華夏人寫的,但寫的是一個英國故事。”史蒂文回答得十分殷勤,還親自吩咐人回公館,取了一本小說譯本來。
只要是熱衷于閱讀的人,或許在第一次見到男頻穿越小說時,都很難抵抗它的魅力。
史蒂文的這版譯本十分粗糙,但就是這樣粗糙的翻譯,在被勞倫特夫人身邊的女仆全場誦讀后,竟引起了大多數人的注意。
《保羅穿越記》通過了這一遭,才徹底的在洋人圈子里風靡起來,甚至有狂熱粉絲,每天一大早,就吩咐傭人前去報亭買報,然后再請精通洋文的華夏人翻譯。
這樣強的吸粉能力,自然讓本就十分有眼光的勞倫特夫人起了別的心思,這小說既然在租界如此風靡,傳回英國后豈不是更會引發一番風潮?
勞倫特夫人倒不是在乎能從引進這小說中賺到多少錢,她不缺錢,她在乎的是從茫茫沙粒中發掘出一塊金子的成就感。
想到一本或許會風靡全國的小說,竟會首先由自己發現,勞倫特夫人就不禁呼吸急促,趕忙給在倫敦開了一家出版社的堂哥去了一封信。
等了三個多月都沒等到回信,勞倫特夫人心里不禁有些失望,莫非堂哥看不出這篇小說的價值?
還是說她不了解當前出版界的狀況,貿然推薦的這本書,根本入不了堂哥的眼?
但正當她已經漸漸把這件事放下的時候,一天清晨,卻忽然看到女仆匆匆走進客廳,而跟在女仆后面風塵仆仆的那個金發男子,正是她的堂哥。
而在這位金發男子到來的第二天,陳知意收到了一封來自編輯丁思的信。
對方在信里告訴她,倫敦有一家大出版社看中了她的這篇《保羅穿越記》,想要將小說翻譯后,在英國出版。
第33章
找了個周末空閑時間, 陳知意和丁思以及那位倫敦出版社的先生見面。
她這段時間的穿著打扮都是走的女學生路線,但今天是去談生意的,當然不能再學生頭襯衣小裙子, 素面朝天的混過去。
重新從衣柜里翻出之前的衣服, 陳知意把額前的劉海別到了兩邊,再稍微化了一個淡妝,對著鏡子轉了一圈發現沒什么紕漏后,才拎著小包包出門。
出門之前看見那么大的太陽,又找出了小碎花的遮陽傘, 這才施施然的往茶館趕去。
這次丁思又是提前到場, 不僅他自己先到,丁思旁邊還坐著一位金發碧眼的外國男人。
這個外國男人, 正是勞倫特夫人的堂兄,在倫敦有著一家頗有名氣的出版社的華納.卡文迪許。
卡文迪許是英國有名的貴族姓氏, 從第一任威廉公爵至今,這個家族已經有了上百年的歷史, 到現在,卡文迪許家族都還世襲著一個公爵的爵位。
這么煊赫的一個家族, 繼承人當然不會從事出版業, 實際上, 華納上面有著兩個哥哥, 他本人不過是公爵的幼子, 以后分家了也輪不到多少家產。
身上沒有繼承家業的擔子, 靠著家族的余澤后半生也能揮霍過活,華納本人自然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既能在社交場上隨心所欲的做一個花花公子,
他近來迷上了出版事業, 這家出版社也是從朋友那里接手的。
可是接手之后,華納才發現,這家在倫敦頗有名氣的老牌出版社,外面看著光鮮,但內里已經開始在走下坡路了,上半年的收支僅能勉強維持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