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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正如昨夜母后所說那般,她并未對這個女兒上心,對她疏于管束, 成為宮中最不守禮節的公主,她的心性本就是如此。
其實她在從廣慈寺離開的前一刻, 也在寺中求了一簽, 詢問自己近況該如何解。
帶著檀香味的黃色簽紙上寫著這樣一番話:
人以表, 表為中時, 東看則西, 南觀則北。表體既混,心應雜亂。
姜知如不解其意, 卻大概能模糊推測出,大概的意思應當是, 她身處某一處定為正中,無論朝著何處看去, 所表的地點皆是混亂的, 正如她此刻的內心。
她的確是心亂如麻。
念川住持看著被半夏慢慢攙扶起身的姜知妤,垂眼在她身后的佛前虔誠念了幾句, 便看向了姜知妤:
“公主當下似有未了心事?應知當在中間,則物體雜亂,世間虛空, 名覺知心。”
“許多事情, ”念川默了默, “公主當不必如此煩憂, 只需順從本心,不必過于糾結,到底,施主是公主,貧尼不敢過于妄議。”
順從本心?姜知妤仍舊不解。
“敢問住持,我前一陣也在閑暇時看起了佛經,仍舊不知佛家的因緣際會,究竟是何?”
許是在佛前的緣故,姜知妤甚少有如此的敬意。
念川誠然答道:“人生從初始便早有了定數。聚散不由人,你我皆心寬,不是自己的良緣,擁有也是短暫的,而注定的緣分,總是趕不走驅不散的。”
……
姜知妤斂了斂容,微微站定,抬眼看向門外的楚修辰。
楚修辰似乎未曾有太多驚詫之色,仿若早已知曉她的行蹤一般,只是眼底里稍微有些轉瞬即逝的情緒。
姜知妤從住持那聽得了一些佛偈,也知曉自己當是會回宮的,只是還未曾料想如此之快。
她微微退后一步,臉轉向房中角落的花瓶中,“怎么?楚將軍如此了解我的行蹤?”
楚修辰走上前,隨手將房門輕合,腳步也輕巧地近乎無聲,他只是帶著懇求的意味:“殿下,此番可是準備不辭而別?”
姜知妤知曉自己昨夜酒醉后沖動為之,自知公主走失,皇家也無顏,如今細細考量,逃避或許不是最好的方法。
可她為何要與楚修辰說得那般清楚?
“沒有,只不過母后不準我擅自離宮,趁此機會我出來走走罷了。”姜知妤微微揚起了頭,底氣也一點點積攢起來。
楚修辰看著姜知妤背對著自己,語氣里也有所滯澀,上前啞聲道:“那……公主昨夜,為何要入我的營帳?”
姜知妤其實今日晨起之時,頭仍舊有些發脹,對于昨夜的事,印象仍舊是有的,只是細節仍舊有些模糊。
而腦中此刻卻迅速閃過她上前親自吻上楚修辰唇的場景,甚至連觸感都能在此刻有些聯想。
果真是醉酒后便有些收不住。
姜知妤強忍著昨夜荒唐的畫面,清了清嗓子,“昨日的受了傷,我心想著或許我也有責任,如若當時你不被我所拖,日暮下山時也不會遭惡狼襲擊,自然也就不會有傷了。”
她語調拉得格外長:“楚將軍乃大顯良將,自當為國效力,鞠躬盡瘁。”
她轉過身,卻見楚修辰正站在她身后,臉頰險些擦過他的衣領。
她順勢倒吸了一口氣,只覺后脊微微發麻,未曾料想他竟會這般在她身后看著自己,慌亂間輕輕抵在了身后的木門上,抬著眼看著楚修辰,眼眸流轉。
楚修辰語氣中似有隱忍之味,“如若殿下只是探視,為何隨后會說出那番話,又為何……吻上了我?”
姜知妤心下一番嗟嘆,為何又要舊事重提?
“昨日是你先冒犯我的,我不過是,以牙還牙罷了,將軍不必多思。”
姜知妤的手蜷縮在一團,“如若將軍昨日回得早一些,或許就能聽聞……我與許統領締結良緣的消息了。”
姜知妤自知絕無可能的事,反正無需真切。
姜知妤說完,不等對方開口,便發力朝著楚修辰胸前推了一把,從角落從掙出,“再者,公主若是走失,自有父皇手下的影衛搜尋,皇兄們也當有自己的下屬一同尋找,何時輪到楚將軍干涉了?”
楚修辰頓在原地,嘴唇微微泛白,抬手試圖捂了一下胸口,可手尚未觸及衣料便轉身向她辯解:“殿下,我自知讓殿下心傷意煩,只求殿下不要因此沖動,陛下很是擔憂。”
他的臉色看上去似乎并不是很好,姜知妤竟有些怔然,他難不成以為自己昨夜的失落,是因為他?
“原來將軍也知道啊,昔日我在宮外失蹤數日,又在宮中昏迷許久,我可聽聞你連來探視一面都未曾有過……”姜知妤頓了頓,“畢竟我這樣子的人,孩童一般胡鬧任性,此時此刻哪里有身處皇陵的柳姑娘重要呢?”
那時楚修辰甚至費心費力替柳君君開解,而她在宮中昏迷數日,不少人前來探視,卻唯獨沒有楚修辰。
也是,昔日在鳳儀殿內,不喜歡自己這幾個字,她依舊歷歷在目。
楚修辰抬眼看向她時,原先周遭那般清冽的涼意逐漸消弭下去,“如若昨日我的說辭過于無力,我今日便再說一次。”
其實姜知妤很是不想再任由前一世的事情發展下去,可如若,楚修辰當真在這一世,是個忠臣良將,是否一切會不同。
她驟然想起念川師太曾告知自己的話。
“嗯?”姜知妤饒有意味地上前,想聽聽楚修辰倒是會如何解釋。
“我從未對柳小姐有意,今日也不是陛下委托,是我的甘愿。”
“公主今日貿然離開,陛下很是焦急……我、也是。”
楚修辰今日身上的清冽松香氣息倒是比平日更重了一些,他上前輕輕攬過姜知妤的后頸,往自己的身前抵去,雖是沖動但卻又未曾用力,另一只手則很是試探一般,輕輕壓在了姜知妤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