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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如何?
桑枝的意識一點點消散,痛楚死亡來的太快,她最終沒有說出一句話便在趙決的懷中閉上了眼。
趙決的手臂狠狠地顫抖起來,整個人現(xiàn)在和血人沒什么區(qū)別,那張臉遍是血痕,嫣紅的血跡從他的眼眶中流淌而出,玄黑色的衣服顏色更深,攬著桑枝的衣角處也一點點地沾染血色。
桑枝的眼睫長長地垂下再也不會睜開,那條青綠色的發(fā)帶染上血污,慢慢落到地上陷入污跡之中。
她沒有一點動靜。
他知道自己也已經(jīng)隨著桑枝死了。
作者有話說:
全是小瘋子。
第82章 恨到歸時方始休(九)
他眼中剛剛突然亮起的光又滅了些,里面滿是執(zhí)著與瘋狂,誓不罷休。
懷中的少女悄無聲息, 好像是陷入了沉睡,趙決低著頭周身纏繞著濃厚的黑氣,看不清他的臉。
周圍的風都止了, 好久才能聽見中心的趙決發(fā)出的一聲壓抑哽咽。
趙不度慢慢走過來, 目光晦澀難辨,俯視著地上的人, 這個結(jié)局,他是如何都想象不到的。
桑枝死了, 幾個人的心思都徹底被打消,白扶躺在地上一點點抽離著生機, 突然趙決伸出一只手將白扶升至半空, 表情淡漠得可怕。
淅淅瀝瀝的血又從他的傷口流出,白扶四肢垂在半空,定魂釘從他的手掌中掉落,還沒掉到地上就被趙決接住。
趙決將桑枝輕輕放在地上, 動作輕柔地甚至還幫她理了理頭發(fā),他將那根定魂釘吸過來, 緩步走到白扶身前。
“這根釘子對你很重要是吧?”趙決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看著白扶瞪大的雙眼心中卻沒有半分快感,手指輕動, 那根釘子就在他的手中化為粉末,甚至還能看見一縷靈力飛出。
白扶根本掙扎不了,眸子無力地盯著那縷靈力一點點消散, 趙決拾起那把月刃將它再次從他的身體穿過, 下了死手。
那道身影終是魂飛魄散, 消弭于大地。
“若是不想死就離遠點, ”趙決扔下這句話, 與趙不度擦肩而過,撿起那條臟得不成樣子的發(fā)帶將它塞到腰封處,然后將桑枝攬在懷中輕輕抱起。
他還未曾好好抱過她,懷中的少女骨態(tài)勻稱,身子還有些暖意,趙決抱著她的手指一點點收緊,無盡的悲愴填滿了他。
“趙決……”沈逍客喊住他卻又不知道說些什么好,蘇池和莫若水也是神情凝重開口想要勸慰他,可沒人比他們這一路走來的身邊人更清楚,趙決,是他們勸不了的。
趙決也沒有說話,仿佛看不到幾人,眼神恍惚步子卻是穩(wěn)健,小心翼翼地抱著桑枝。
他要去哪?沒了桑枝,他無去無從。
真是可笑,一個無辜的人被他牽扯進來最后落得個這樣的結(jié)果,趙決想到遠在江南的桑枝父母,又想到剛剛桑枝還在與他說話,可現(xiàn)在……
這一切都該死。
想到這里,趙決體內(nèi)的妖氣又猛地翻涌起來,既然白扶能復活,為什么他不可以?
他的眸子又閃耀起明亮的光,望著桑枝沉睡的面容,趙決一點點堅定,十年百年千年,妖的壽命長久,他等得起。
意識徹底消散的那一刻,桑枝還是有感覺的,她看見了自己的身體,或許換個更準確的說法,是叫尸體。
她看到趙決大顆大顆的血淚從眼眶中流出,仿佛不要命似的,一時間都分不清是她的血還是趙決的血淚。
脫離了那具軀體,內(nèi)心的感受卻更重了些,桑枝感受到了一種難以言表的痛苦從她的心底一點點升起。
明明沒了痛覺,為什么還是這么疼?
【系統(tǒng)修復中,宿主的一次生命使用權(quán)暫時關(guān)閉。】系統(tǒng)匆忙留下這句話,任憑桑枝怎么叫都沒有用了。
果真是辣雞系統(tǒng),桑枝沒有辦法,現(xiàn)在自己的狀態(tài)就像個阿飄,她只能一直跟著趙決,跟著他也就是跟著自己的身體了。
桑枝就這樣跟著趙決飄了很久,整座皇宮的人像是突然蒸發(fā)了一樣都不見了,趙決的樣子實在太過可怖,他走出皇宮,跨出宮門,走到長街。
有眼尖的人認出,這好像就是今日進宮的丁家小姐,不過此番……怕是已經(jīng)死了。
人群中竊竊私語,趙決仿若未聞只是將桑枝往懷中又送了些,桑枝那身紫色的宮袍早就被鮮血染成了暗紫色,兩人的衣服都是一副浴血的模樣,無人敢靠近。
終于趙決似是感覺到了什么,再然后街上便沒了他們的蹤影,街上百姓震驚了一瞬但也只認為他們這是道士的仙法,只這條消息慢慢傳開。
整個阿飄瞬間像是被吸起來一樣,桑枝感覺自己都要被拉扯成一個長條下一瞬她眼前就亮了些。
這是……趙決的房產(chǎn)?桑枝來過這里,但她沒想到的是,趙決不把她送回丁府帶到這里是想干什么。
依舊是那張美人榻,趙決將桑枝放到榻上又去擠了一張干凈的手帕替桑枝的臉仔仔細細地擦干凈。
那張手帕上浸了水不一會兒就染上血污變成紅色,臉是擦干凈了可卻是愈加蒼白了,趙決的手指停留在桑枝的唇瓣,往日嫣粉色的嘴唇失了生機看起來蔫蔫的。
阿飄桑枝托著腮蹲在榻旁看著趙決,下一瞬她就猛地睜大了眼睛,趙決……他,他竟然親了自己,她現(xiàn)在可是一具尸體了。
桑枝現(xiàn)在的確是一具尸體,趙決吻的纏綿沒有絲毫不適,身下的少女沒有半點掙扎,吻著吻著桑枝就瞧見了趙決臉上的淚和兩人唇齒間的殷紅的血。
趙決咬破了自己的唇,他抬起頭,鮮血順著桑枝有些干枯的唇紋將她的嘴唇樣子上染成了紅色,可透明的淚水再次滴下來,濺到她的唇角,血珠又漸漸散開。
這是他今日第二次哭了,桑枝甚至都顧不上趙決偷偷吻自己尸體這件事了,她只感覺自己的心也好痛,比死前的感覺更勝一籌。
她也落下淚,一道細微的風劃破空氣,趙決握著桑枝的手都猛地僵硬起來,“枝枝,是你嗎——”
風聲止,無人回應,空落落的屋子內(nèi)只有他一個活人,趙決扯了扯嘴角,剛剛咬破的唇又涌出幾滴血珠,在桑枝臉上綻開幾朵血花又慢慢滑落。